2.


“是更严重了。”

她仔细分析着我的报告。

我第一次发现自己精神状况不对劲,是在妈妈放血后。

那一次仅仅是因为妹妹喜欢的男孩子给我送了情书。

可明明我不认识他。

妹妹哭了,她哭了我就有罪。

于是妈妈把我带进了卧室,给我的沙发铺上了柔软的粉红色毯子。

“坐过去。”

接着她就在我面前,一点点划开了手腕。

她疼得脸色发白。

嘴里却还是在教育我爱护妹妹。

“你犯错了就是妈妈不对,我就是有罪。”

我坐在柔软的沙发上。

手边是妈妈精心为我准备的葡萄和果汁。

却亲眼看着妈**血染红了地毯,满眼都是惊惧。

“妈妈……”

那天晚上,我从梦中惊醒。

突然就好像看到对面的沙发上,妈妈正坐在那里流血一样。

可定睛一看。

又什么都没有。

我揉了揉眼睛,耳边却又出现了妈**声音。

“你犯的错,妈妈替你受罚!”

“明舒,你一定要理解妈**良苦用心,妹妹是你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知道吗!”

我抱着头,捂着耳朵。

声音却像是从脑子里钻出来的一样,无孔不入,撕扯我的神经。

“我知道了……”

“我一定会爱护妹妹……”

“不要说了!滚开啊!”

等声音和身影消失,我浑身都是冷汗,跌跌撞撞推开妈妈卧室的门,她正好好的睡觉。

我知道自己不对劲了。

于是第二天,我来了医院。

查出了双相情感障碍。

李医生开了单子,“这些先吃一个疗程,我后续……”

我收回思绪。

“不用开药了。”

我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帮助了我许多年的医生,“我不想吃药了。”

她猛地站起身,“你……”

我失笑,“放心,我没有放弃自己,就是药太苦,不想吃了,我能控制好。”

她仔细看我,随后抿唇叹息,“有什么事,一定马上给我打电话。”

我点点头,关上诊室门的瞬间,强撑的嘴角拉平。

沉默着走到了五楼。

因为。

妈妈还在那里抢救。

明茉莉一见到我,就冲来指责我,“姐!你怎么可以这么无情!”

她哭得很伤心。

我急了。

立马蹲在她面前。

妈妈教我的话、那些血、那些噩梦一样的幻听立马出现在脑海。

驱使我像个玩偶一样擦干了明茉莉的眼泪。

“对不起茉莉,是姐姐的错。”

“我不应该这样,你原谅我好不好?”

她这才抬头看我。

复杂的眼神里夹杂着胜利的喜悦。

“好,只要你别再超过我,我就原谅你。”

我松了口气,讨好道谢。

“谢谢茉莉。”

不多时,妈妈被推出来了,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绷带。

她麻药刚醒。

明茉莉急忙上前,哭得眼泪汪汪,“妈妈你没事吧?”

她笑得温柔,“妈妈没事,乖。”

接着看我,敛去了所有神色,“取得**妹的原谅了吗?”

我点点头,像从前无数次一样,“放心吧妈妈,妹妹已经原谅我了。”

她这才满意。

妈妈被送回了病房。

她想到什么。

“对了明舒,彩礼的钱妈妈给**妹拿去买了辆车,暂时退不回给男方家。”

接着又试探着说。

“不过你放心,妈妈就算**放血,也不会让你去辛苦还钱。”

我正在削苹果的手抖了一下。

细小的血珠冒了出来。

我抬头看她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一丝一毫的爱。

可是没有。

我还记得小时候,每年的压岁钱妈妈都说帮我保管。

可是后来等我要的时候,她说拿去给妹妹报舞蹈美术班了。

我又哭又闹。

于是她沉默两秒,拿了个碗放在桌上,对准手腕就割了下去,接了满满一大碗才停。

“妈妈卖血,也还你的钱,行吗?”

“满意吗?”

那时我8岁,早已经被吓傻了,哭着说我不要压岁钱了,求她不要伤害自己。

也像此刻。

又用同样的话,把我已经溺水的身体,又往下摁了摁。

我没有责怪她,也没有要那笔钱。

而是回了家。

我躺在布置的极其温馨的房间,慢慢摸到了手里的刀片。

划开手腕的时候很舒服吗?

我在想。

应该是吧,否则妈妈为什么划了这么多次。

“子不教父之过,**爸去世了,就是妈妈没有教好你!”

“明舒,你是我的孩子,妈妈怎么会让你受伤,所以妈妈来替你!”

等我回过神,床单已经红了。

幻听戛然而止。

我咧开嘴角。

“终于,脑子里,没有那个声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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