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天彻底黑了。
秋天的夜晚，凉意很重。
林建国和林辉在楼下冻得瑟瑟发抖。
他们看起来又冷又饿。
我终于从楼上走了下来。
看到我，他们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围了上来。
「默……默默……」
林建国嘴唇哆嗦着，想抓住我的手，被我躲开了。
「我们……我们知道错了。」
「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他声音哽咽，老泪纵横。
「你就原谅我们这一次吧，我们没地方去了。」
林辉“噗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
「姐！」
他抱着我的腿，嚎啕大哭。
「姐，是我**！是我不是人！」
「我不该听爸的鬼话，更不该……不该卖了你。」
「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
「求求你，收留我们吧。我以后做牛做马报答你！我出去打工，我挣钱养你！」
他的哭声凄惨，额头一下一下地磕在地上。
如果不是经历过前世的绝望，我或许真的会心软。
但现在，我只觉得无比讽刺。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林辉。
「你后悔的，是把我卖了，还是后悔没能当上富二代？」
林辉的哭声一滞。
他抬起头，满脸泪水，眼神里却闪过一丝被说中的难堪。
我慢慢地，一根一根地，掰开他抱着我腿的手。
「林建国。」
我看向那个曾经是我父亲的男人。
「从你为了一个梦，**我妈那天起，你就不是我爸了。」
「林辉。」
我又看向地上的弟弟。
「从你为了五百块钱，把我卖给李老三那天起，你就不再是我弟。」
我退后一步，和他们拉开距离。
「我们之间，早在那个冬天，我被锁在柴房里的时候，就两清了。」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绝望的表情。
我转过身，走进宿舍楼。
身后传来林建国撕心裂肺的哭喊，和林辉不停磕头的声音。
我没有回头。
我按下了门禁的开关。
厚重的铁门，在我身后缓缓关上。
将他们，和我的过去，永远地关在了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