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前几次我急着找毒,根本没看见。
我伸手去抽。
我**筷子啪地压住我的手背。
“吃饭就吃饭,翻什么。”
疼意从手背传来。
我慢慢抬眼。
“这是什么。”
我爸沉下脸。
“过户同意书。你外婆年纪大了,签不了太多字,你作为实际打理人,签了就行。”
弟弟把笔推过来。
“姐,今天好日子,别让大家难看。”
我终于明白。
我每次死在团圆桌上,不是因为吃了糕。
是因为这一天,他们一定要我签字。
我没有签,照样会死。
这张桌子,从一开始就不是给我吃饭的。
是给我送终的。
我把笔拿起来,没签名。
“我要是不签呢。”
我**声音立刻尖了。
“你外婆把你养大,你现在翅膀硬了,连她的话也不听。”
“外婆什么时候说要给许思远。”
我看向外婆。
她坐在灯下,手指捏着围裙边,像被人突然扯进冷水里。
“我没说。”
她声音很轻。
我爸把酒杯往桌上一放。
“妈,你别添乱。前几天不是你说铺子迟早得有人传下去。”
外婆急了。
“我是说传给阿宁。她学会了桂花米糕,也会看账,老头子以前就认她。”
弟弟笑了一声。
“外婆,你年纪大了,记混了吧。姐姐做的糕连小雅都说太甜,怎么传。”
林小雅夹起一块糕,慢慢放下。
“我不是嫌弃姐姐。我只是觉得老铺要换新样子。现在年轻人喜欢干净好看的店,姐姐守着旧规矩,店早晚被她守死。”
我妈立刻接话。
“小雅说得对。她学过点心,懂装潢,比你强多了。”
我笑了。
“她学的是三个月速成课,南街铺子的老酵头养了三十多年,她连温水醒粉都分不清。”
林小雅的脸白了一下。
弟弟拍桌。
“许知宁,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爸把同意书推近。
“签。签完这事过去,谁都不提。”
我看着他的手。
那只手的袖口沾了红印泥。
前几次循环里,我死前都没来得及看清他站起来做了什么。
这一次,我盯住了他。
“爸,印泥哪里来的。”
他把手缩回去。
“签字总要盖手印。”
“我的手印,还是外婆的手印。”
饭桌静了一瞬。
我妈抢先骂。
“你现在连**都怀疑。养你这么大,养出个白眼狼。”
外婆终于抬起头。
“建成,你拿我手印做什么。”
我爸没看她。
“妈,您别听她挑拨。”
我伸手拿那张纸,弟弟比我更快,一把抢过去塞进怀里。
“姐,今天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我的手碰到桌角下方的旧木箱。
那是外婆放祭祖糕模的箱子。
箱缝里露出一截细麻绳。
前几次我没注意。
这次我弯腰去拽,弟弟猛地起身,椅子撞在地上。
“你干什么。”
麻绳另一头,绑着一只小小的铜铃。
铃心塞着一团黑红色的米渣。
外婆看见铜铃,整个人站了起来。
“这不是老头子的醒魂铃吗。它怎么会在桌底。”
我爸脸上的血色终于褪下去。
腹痛又开始了。
我知道,这一轮也快结束。
我抓着铜铃,盯着他们每一张脸。
“下一次,我会知道是谁把它绑在这儿。”
我妈骂我疯了。
血从我唇边涌出来时,林小雅低声说了一句。
“怎么又这么快。”
再醒来,我没有碰铜铃。
我先去了外公留下的旧库房。
库房在后院,常年锁着,钥匙挂在外婆床头。
我以前从不进去。
外公走后,外婆说那里灰重,怕我难受。
这一次,我从外婆枕头底下摸出钥匙,打开门。
满屋都是老木架,糕模,账册,封好的米缸。
靠墙有一张旧案板,案板下压着半本发黄的笔记。
外公的字我认得。
上面写着,许家团圆糕,传女不传男,因许家祖上曾以男丁夺方害死掌铺女。
再往后翻,一行字被水洇开。
醒魂铃不可入团圆桌。若与夺产**同置,掌铺人不签,则受替命。
我捏着那半本笔记,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掌铺人。
外公临终前把铺印给了我,旧账册也由我接手。
我就是掌铺人。
他们把醒魂铃绑在桌下,又拿过户书逼我。
我不签,铃就替他们催命。
我签了,铺子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