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但那些信息像钉子一样钉在他脑子里,拔不出来。
他从什么时候开始注意木豆豆的?
不是三个月前。是更早。早到他自己都不太敢算。
三年前,他刚入职,第一天进公司,木豆豆负责带他熟悉环境。她穿着白衬衫和烟灰色西裤,头发扎得很低,露出好看的脖颈。她说话的时候会微微偏头,眼睛认真地看过来,像在确认他有没有听懂。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都僵了。
后来他知道她有男朋友。那个男朋友叫唐杰,销售部的,长得帅,说话好听,走路带风。
再后来她结婚了,婚戒是玫瑰金的,每天戴在无名指上,茶水间的日光灯照上去会反出柔和的光。
他把那些东西咽回去了。咽了三年。
然后唐杰敲了他的房门。
他说“好”的那一刻,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是自暴自弃?是曲线救国?还是仅仅因为唐杰的眉弓有几分像她?
三个月了,他每次和唐杰上完床,都觉得自己在吃一顿不是做给他吃的饭。味道是别人的,他只是在替人试毒。
而现在,木豆豆约他吃饭。
她把毒端回来了。
第二天中午,秦南门提前十五分钟到了约定的餐厅。
是一家湘菜馆,离公司隔了两条街,不算远也不算近。木豆豆选的地方,她做事永远有分寸,不会选太远显得刻意,也不会选太近被同事撞见。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要了杯白水,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
她还没到,他已经在紧张了。
十二点整,木豆豆推门进来。
她穿了一件墨绿色的真丝衬衫,领口解开一颗扣子,露出一小截锁骨。头发散着,比平时在公司披得更随意一些,发尾微卷,搭在肩头。没怎么化妆,只涂了口红,是那种偏深的豆沙色,衬得皮肤更白。
她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把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等很久了吗?”她问。
“没多久。”他说,声音有点紧。
她把菜单拿起来,翻了两页,抬头对他笑了一下。“吃辣行吗?这家剁椒鱼头不错。”
“行。”
“你好像不太能吃辣。”她的目光从菜单上方投过来,带着一点笑意,“上次团建那家川菜馆,我看你一直在喝水。”
秦南门愣了一下。
“你记得?”
木豆豆翻菜单的手停了一秒,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翻。
“我记性好。”
菜点好了,服务员收走菜单,空气安静下来。
木豆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越过杯沿看着他。
“南门,”她说,“你知道我昨天回家的时候看到了什么吗?”
秦南门的后背瞬间绷紧。
他的第一个念头是跑。第二个念头是,她是来算账的。第三个念头很荒唐:她今天穿墨绿色真好看。
“什么?”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干涩,像砂纸磨过木板。
木豆豆放下茶杯。
她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他,安静地、缓慢地,像在观察一只被手电筒照住的飞蛾。
三秒。
五秒。
然后她忽然笑了。那个笑很轻很淡,嘴角弯了一下就收回去,没有到达眼睛。
“开个玩笑,”她说,“昨天我在家看了部电影,讲的就是妻子发现丈夫**的故事。挺好看的,推荐你也看看。”
秦南门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
他不敢动。
“什么电影?”他问。
“忘了名字了。”木豆豆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凉拌**,嚼了两下咽下去。“结局挺有意思的,妻子没有离婚,而是跟丈夫的**搞上了。你猜后来怎么着?”
他猜不到。或者说,他不敢猜。
“后来丈夫疯了。”木豆豆说着,眼睛弯了弯,“是不是很解气?”
秦南门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豆豆姐,”他说,声音压得很低,“你”
“叫我豆豆。”
她打断了。打断得很快,快到像是早有预谋。
秦南门把后面的话全部咽了回去。
服务员端着剁椒鱼头过来,红艳艳的辣椒铺了一整层,蒸汽升腾,香气呛人。木豆豆拿起公筷,给他夹了一大块鱼肉,放在碗里。
“尝尝。”她说。
他低头看着碗里的鱼。鱼肉很嫩,筷子一碰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