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准备得很充分啊。
我说:有充分的理由。
周律师把材料合上,推了推眼镜:从法律角度来说,你手上的证据足以证明对方存在婚内过错。如果走诉讼离婚,你可以主张损害赔偿。
我说:我不想走诉讼。太慢了。
他看我一眼:协议离婚?
我点头:协议。但如果她不签,再走诉讼。
周律师靠在椅背上:理解。那我帮你把协议条款再过一遍,有几个细节需要调整。财产方面,你们名下有什么——
没什么。我打断他,存款十四万出头,按五分。没房没车。
他挑了下眉:那这个案子简单。
他顿了顿,又说:顾先生,我多问一句——你老婆知道你手上有这些证据吗?
我摇头:不知道。
周律师笑了一下,那种见多了人间百态的笑:那你打算什么时候亮牌?
我说:等她出院。
他点头:行。协议我今天帮你改完,周一给你。
我起身准备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周律师在后面说了句:顾先生。
我回头。
他说:你这个年纪,断得干脆是好事。拖下去的没一个有好结果的。
我没说话,点了下头,走了。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外面太阳挺好的。
十一月的阳光没什么温度,但很通透。
我在街边站了一会儿,给**发了条消息:晚上喝酒不?
**秒回:行哥终于想通了?去哪喝?
我说:老地方,**摊。
**:收到,叫不叫老陈?
我想了想:叫吧。
**:得嘞。
手机放回兜里,我沿着人行道慢慢走。
路过一家花店,门口摆着一桶向日葵,黄灿灿的。
以前宋瑶过生日,我会买花。
玫瑰,她喜欢红色的。
我在花店门口停了两秒。
然后走过去了。
以后不用买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我的嘴角居然有点上扬。
晚上七点半,**摊。
**和老陈已经到了,桌上摆了一排啤酒,烤串刚上。
我坐下来,**递过来一瓶:行哥,你今天气色不错啊。我还以为你要蓬头垢面来呢。
老陈是我高中同学,在银行上班,消息没**那么灵通,一脸懵: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自作主张替我回答:行哥老婆进医院了,行哥昨天说他没老婆。
老陈:?
我咬了口羊肉串,嚼了两下咽掉,说:宋瑶**了。
串子掉桌上了。
是老陈手里的。
他瞪着我:你说什么?
**的表情倒不是太意外,他这人向来通透,可能早就看出什么来了。他抿了口酒,问:男的是谁?
我说:她公司的,叫陈卫东。有老婆孩子的那种。
老陈拍桌子:**?
**皱了下眉:所以昨天她进医院——
是陈卫东老婆打的。我说,具体怎么打的我不知道,也不关心。医院给我打电话让我去签手术同意书,我去了,没签。
**:你没签?
我喝了口酒:我跟医生说我不认识她。
**愣了两秒,然后笑了。
不是那种开心的笑,是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