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五分钟。
然后我放下杯子，换了身衣服，拎上包，出了门。
兴趣班在城西的一栋商业综合体三楼，少儿艺术中心。
我到的时候九点过十分，班已经开始了。
透过走廊的玻璃窗能看见小安坐在里面画画，小脸专注得皱在一起。
陆衍不在走廊等候区。
我扫了一圈，往电梯口走了几步——
看见他了。
一楼大堂的咖啡区，落地窗边的卡座。
陆衍坐在那里，面前放着两杯咖啡。
对面坐着一个女人。
女人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裙，头发披在肩上，侧脸线条利落好看。她说话时微微前倾，手指点在桌面的某份文件上，像在解释什么。
陆衍微微低着头听，时不时点一下。
他看那份文件的神情，专注，认真——这种表情，我在家从来没见过。
我躲在二楼的扶梯转角看着他们，心跳得又快又乱。
他们聊了多久我不知道。
直到那个女人站起来，拎起桌边一只墨绿色的铂金包，冲陆衍说了句什么，然后——
她笑了。
陆衍也笑了。
他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露出右边一颗虎牙。
这个笑容我太熟了。
恋爱时他只对我笑成这样。
结婚后，这个笑容再也没出现在我面前。
女人转身往门口走。
她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话，陆衍站起来点了点头。
然后她离开了。
我的手抓着扶梯栏杆，指节泛白。
那份文件——她落在桌上了。
陆衍把文件收进自己的公文包里，拿起外套，往电梯方向走来。
我转身退进了楼梯间。
心跳擂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文件。
我要看到那份文件。
周六晚上，小安睡了之后，我等了整整四十分钟。
陆衍在书房处理工作，门虚掩着，键盘敲击声断断续续传出来。
十一点半，他起身去了卫生间。
我轻手轻脚走进书房，公文包就放在桌角，没上锁。
拉开拉链，里面东西不多——一个平板、一本笔记本、两支笔。
还有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我抽出来，手抖得厉害，差点抓不住。
打开。
里面是一份合同草案。
抬头：股权转让意向书。
甲方：衍博生物科技集团有限公司。
乙方空着，但在备注栏里手写了一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