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起一地尘土。
我低头看着被磨破的手指,屏幕上**还在问。
「老板,差评怎么处理?」
我敲下两个字。
「报警。」
2.
回到仓库时,灯还亮着。
合伙人岑照雪坐在纸箱堆上,手里捧着半杯凉透的咖啡。
看见我,她眉头一皱。
「晏时渡呢?」
我把包扔到桌上。
「陪客户去了。」
岑照雪沉默两秒,骂了句脏话。
她知道宋霁月。
整个店里都知道。
半年前,宋霁月第一次来仓库,穿着白裙子,站在门口甜甜叫我嫂子。
那天我刚从面料市场回来,抱着三十斤样布,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晏时渡却越过我,先接过她手里的奶茶。
「她手腕有腱鞘炎,拿不了重物。」
我那时笑着说没事。
可回家后,手腕肿到连筷子都拿不稳。
晏时渡给我贴膏药,低声哄我:「霁月父母离婚,她从小缺安全感,你多让让她。」
我让了。
让到她每次来店里,都能随便拿样衣。
让到她一句「嫂子好厉害,不像我,只会花钱」,晏时渡就当众说:「你嫂子以前也笨,是我陪她熬出来的。」
让到她生日,他用我们的结婚纪念日基金给她买了一条项链。
那条项链叫月光。
我问他为什么动那笔钱。
他不耐烦地合上电脑。
「江杳,钱还能再赚,人情不能不还。」
那晚我一个人吃掉了纪念日蛋糕。
蜡烛燃到最后,只剩一滩歪掉的蜡。
岑照雪听完今晚的事,脸色冷得吓人。
「她发差评,是想白嫖赔偿?」
「不是。」
我打开**订单。
「她用的是小号,但收货电话尾号和她常用号一样。」
「那她想干什么?」
我盯着那条差评。
「她想让我知道。」
仓库门口突然传来高跟鞋声。
宋霁月站在门外,眼眶红红,身上披着晏时渡的外套。
那件外套,是我去年冬天亲手给他挑的。
她身后跟着晏时渡。
雨水打湿了他的肩膀,他第一眼不是看我,而是看向宋霁月的脚。
「地上有水,小心。」
岑照雪直接站起来。
「你们还敢来?」
宋霁月往晏时渡身后躲,声音发抖。
「嫂子,我来道歉。」
她把一个包装袋放在桌上。
里面是那套被穿皱的蕾丝睡衣。
扣子背面粉得刺眼。
晏时渡看了我一眼。
「霁月已经哭了一路,你把投诉撤了。」
我像听错了。
「她恶意差评,穿完退货,还敲诈红包,我为什么撤?」
宋霁月眼泪掉下来。
「我没有敲诈,我只是皮肤被磨红了,太委屈才说错话。」
晏时渡皱眉。
「江杳,你做生意这么久,不懂得和气生财?」
「和谁的气?」
我拿起那套睡衣,扔到他脚边。
「和穿我家货、睡我老公、还要我赔钱的人?」
宋霁月脸色发白。
晏时渡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你嘴巴放干净点。」
疼意从腕骨炸开。
我看着他。
「松手。」
「道歉。」
「给谁?」
「给霁月。」
仓库里的员工全停下动作。
空气像被压成薄片。
从前他不让我受一点委屈。
有男客户在展会上说我穿得太素,不像老板娘。
晏时渡当场冷脸,把合作合同撕了。
他说:「我老婆不是拿来给人评头论足的。」
现在,他要我给另一个女人道歉。
因为我说出了事实。
宋霁月哭得更厉害。
「时渡哥,算了,嫂子讨厌我是应该的。」
晏时渡的手收得更紧。
「江杳,别让我说第二遍。」
手腕上那枚婚戒硌进肉里。
我忽然平静下来。
抬手摘下戒指,放在桌面。
金属碰到木板,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晏时渡的眼神晃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我看着宋霁月身上的外套。
「脏了的东西,我不要了。」
宋霁月嘴角几乎压不住。
晏时渡却像被刺到,脸色沉得可怕。
「江杳,为了一件衣服,你要闹到这个地步?」
我没说话。
手机屏幕亮起。
***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按下接听,声音很稳。
「对,我是报警人,恶意退款和敲诈的证据都在。」
宋霁月猛地抬头。
晏时渡一把抢过我的手机,挂断。
「够了!」
他把手机摔在桌上。
屏幕裂开蛛网。
仓库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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