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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祝月梨的手机,来电显示:沈墨。
我心底瞬间涌上一股怒气,替她接通了电话。
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头劈头盖脸砸过来一通怒骂:
“祝月梨,你到底有没有诚心赎罪?”
“宛儿这几天每晚梦魇,高烧不退,是不是因为你赎罪不诚心!”
“你不肯真心悔过,所以她不得安宁!”
“我告诉你,你别想耍什么花招。你要是敢偷懒,我有的是方法治你。”
我再也忍不住,直接开口打断。
“你好,我是祝月梨的医生,相宜。”
“她癌症晚期,还要拖着残躯在雪山磕头赎罪,你心是黑的吗?”
我以为这番话能让他有一丝动容。
可我万万没想到,听筒那头的男人只顿了一下,然后更大声地嘲讽起来。
“又来了!祝月梨,你这次还知道找个新人陪你一起演戏。”
“上次装病,这次装死?你是不是觉得你快死了,我就会心软了?”
“我说的是真的!”
“够了,祸害留千年,她才没那么容易死。”
“祝月梨,我不管你找什么人来当说客,该跪的头一个都不能少。”
“你害死了宛儿的孩子,这辈子你都欠她的。”
“明天一早,我带宛儿一起来。”
“我们亲自盯着你,在经幡前磕满一千个头,给宛儿逝去的孩子道歉赎罪。”
“宛儿什么时候说满意,你什么时候停。”
说完,电话被无情挂断。
我低头看祝月梨。
她闭着眼睛,嘴角还是那抹笑,好像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你听到了?”
“听到了。”她的声音很轻。
“他不信,对吧?”
“没关系。”
“他从来没信过我。”
“相宜,好冷啊。”
她无意识地呢喃着,我抱紧她,把外套又裹紧了一些。
即使快要站不稳,她执意要继续往山顶走。
“相宜,再往上走走吧。”
“万一我撑不住了,你不用一个人走那么远,能少给你添点麻烦。”
她是笑着说的,可我的眼泪还是没忍住。
我点点头,搀着她站起来,一步一挪。
未结痂的伤口再次撕裂。
鲜红的血液不断渗出,浸透了裤子。
每走一步,都是钻心的剧痛。
我看着她决绝又单薄的背影,眼眶彻底泛红。
一路上,她再也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直到再也走不动,她不得不停下,无力地倒在我怀里。
她的体温越来越低,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整个人陷入半昏迷的状态里。
我只能把所有能盖的东西都盖在她身上,羽绒服、围巾,试图为她保温。
然后轻拍她的脸。
“月梨,你别睡。”
“你跟我说说话,别睡着了。”
她睁了睁眼,瞳孔已经有些涣散了。
“相宜,我好像看到我爸妈了,我好久没见到他们了。”
“我好想他们啊。”
说完,她靠在我怀里,闭上了双眼。
安安静静的,像睡着了一样。
我抱着她冰冷的身体,在雪地里坐了许久。
“走吧,我送你最后一程。”
……
与此同时,沈墨忽然觉得胸口猛地抽紧了一下。
他呼吸急促起来,对着助理吩咐道。
“去把她接回来。她不想低头就不低头,她不认错就不认错……”
“把她爸妈也接回来。接回来让她看一眼,她也许就肯跟我好好说话了。”
他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
一旁的助理脸色突然变了。
“沈总……”
“祝小姐的爸妈不是已经下葬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