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带我去了楼上的小会议室。关了门。
陈哲三十五六岁。短发，黑框眼镜，说话不快。
“顾念，你在公司几年了？”
“三年半。”
“一直在创意部？”
“是。”
“跟秦露？”
“是。”
他点了点头。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
“公司准备成立一个新的业务线。专门做品牌策略咨询。独立于现在的创意部。我来负责。需要一个文案底子扎实、懂策略的人。”
“跟创意部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独立核算，独立汇报。直接对林总负责。”
“你找我，秦总监知道吗？”
“不知道。”他说，“这是我跟林总直接定的。”
我看着他。
“陈主任，你找我的真实原因是什么？”
他把那个文件夹推过来。
“打开看看。”
我翻开。
里面是三份打印文件。分别是瑞华、**、青鸟三个项目的原始提案文档。
每一份的文件属性页都被截图打印出来了。
创建者：顾念。
创建时间：分别是2021年6月、2022年1月、2022年9月。
比秦露提交给龙玺奖的日期早了三到六个月。
“你怎么拿到的？”
“IT部有文件操作记录。所有项目文档上传服务器的时间、操作者信息都有备份。”
“你查了我的文件？”
“不是查你的。”陈哲说，“是查秦露的。”
我合上文件夹。
“为什么查她？”
“这是我的事。你不需要知道。”他靠在椅背上，“你只需要回答一个问题——你愿不愿意到新的业务线？”
“好处是什么？”
“你自己做项目。你自己跟客户对接。方案署你的名字。”
“坏处呢？”
“离开创意部。短期内薪资不变。客户要自己开发。”
“你是在帮我，还是在利用我？”
陈哲看着我。
“都有。”
他很直接。
“公司要做品牌策略咨询，需要有拿得出手的案例和人才。你有能力。这对公司有价值。同时你能拿到署名和独立发展空间。双赢。”
“秦露那边怎么办？”
“她管不了你。调令林总签字。”
“她会阻止。”
“她已经知道了。”
“知道了？”
“林总昨天开管理层会的时候提了。秦露当场反对。说你是创意部的人，调走会影响项目进度。”
“林总怎么说的？”
“林总说——人才不能总窝着。”
我看着陈哲。
“我考虑三天。”
“可以。但想清楚。外面的路不比待在秦露手下轻松。”
“比被人署名轻松。”
他没接话。站起来。走到门口。
“顾念。你那个账号——子夜笔记——我看过。”
我的手停了一下。
“你的水平远不止现在这个级别。别浪费自己了。”
他走了。
我坐在小会议室里。
窗外是灰色的写字楼群。每一栋都长得差不多。
陈哲知道“子夜笔记”是我。
他知道文件属性写着我的名字。
他在查秦露。
我现在要想清楚一件事——
跟他走，是往前走一步。
留在原地，是继续被署名。
三天后我给了他答复。
“去。”
调令下来的那天，秦露在走廊上堵了我。
早上九点。走廊尽头。人刚上班，来来往往的。
“顾念。”
“秦总监。”
“你真的要调走？”
“调令已经签了。”
她挡在我面前。穿着一件白色的小西装。妆画得很精致。
“我问你一句话。你是不是觉得委屈？”
“我不觉得。”
“那你为什么要走？”
“因为新岗位更适合我。”
她看了我几秒。
“顾念，你在创意部三年。我带着你做了多少项目？让你参与了多少提案？瑞华的案子，你以为光写个文案就完了？客户关系谁维护的？提案节奏谁把控的？”
“你。”
“对。所以署名是我的。你做的是执行。我做的是管理。你觉得不公平？”
“我没说不公平。”
“那你说什么？”她往前一步。
走廊上有人经过。看了我们一眼。快步走了。
“秦总监。”我说，“我只问一件事。龙玺奖的事，你打算怎么署名？”
她的脸僵了一瞬。
“署名已经定了。”
“原创文案是我写的。核心策略是我做的。你知道。”
“公司行为。公司署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