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二天天刚亮,宫里的人就到了。

来的是贵妃宫里的掌事嬷嬷,身后跟着侍卫,一进门便捧着口谕,张口就是一串罪名:

“九皇子私逃宫禁,深夜潜入臣女府邸,品行不端,即刻押回问罪——”

我坐在主位,连茶盏都没放下,只抬眼看她:“谁告诉你,他是潜入我府中的?”

那嬷嬷一噎。

我不紧不慢道:“昨夜我在外头看见九皇子重伤倒地,皇子之身,满身是血。我把人带回府中救治,这叫救驾,不叫私藏。”

“至于你口中的图谋不轨。”我轻嗤一声,“一个被打得站都站不稳的人,拿什么图谋?”

她脸色一沉,立刻改口:“既如此,更该立刻送回宫中,由太医——”

“送回去?”我打断她,“我倒想问问,九皇子这一身伤,是在宫里受的,还是在宫外受的?”

“若在宫里,便是宫中残害皇子;若在宫外,便是护卫失职。无论哪一种,都该查,不该遮。”

一句话,当场把她架住。

这时,谢临舟也被带到了前厅。

他小脸发白,站在我身边,轻声道:“昨夜九皇子哥哥身上好多血,府医说,再晚一点,可能就救不回来了。”

他这副样子,说什么都像真。

局势瞬间从“侯府私藏皇子”,扳成了“侯府救回重伤皇子”。

沈砚辞也被扶了出来。

他脸色苍白,唇边还残着血色,那一身伤往众人面前一摆,比什么辩解都管用。

我不动声色看向他。

他站在那里,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沉沉的,一动不动。

那嬷嬷见拿人不成,又把话头拐到我身上:“谢大小姐尚未出阁,深夜收留少年皇子,于名节终究不妥——”

我笑了。

“好啊,既然要讲名节,那就讲个大的。”

我抬手吩咐:“去,把府门打开。请左邻右舍最爱讲礼的夫人都过来,再请太医院值守太医来看看。让大家都评评理,一个皇子被打成这样,究竟是谁更不知礼。”

“若宫里还要拿人,我就亲自带着九皇子去午门前问一问。皇家体面,我们一起讲。”

那嬷嬷脸色终于变了。

僵持间,太后那边的口谕到了。

“九皇子身体未愈,先留侯府静养,待查明缘由,再行议处。”

这便是退了。

那嬷嬷咬牙接旨,临走前狠狠剜了沈砚辞一眼,像恨不得把他活剥了。

我只淡淡道:“送客。”

等人走后,谢临舟才敢走近,仰头看着沈砚辞,小声问:“你……还疼吗?”

沈砚辞明显愣住了。

昨日才踹过他的人,今天竟还会问他疼不疼。

他低头看着临舟,很久才道:“不疼。”

可他攥紧的手,指节白得厉害。

到了夜里,弹幕又跳出来。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今晚会有人把九皇子生母的玉佩藏进弟弟房里。

明日再借‘皇子失物、侯府窃盗’拖弟弟下水。

我看完,胸口那股火一下就窜上来了。

又是临舟。

动不了我,就专挑我弟弟下手。

我当即让人悄悄把临舟接到我院里,原来的屋子照旧点灯留人,做出他还在里面的样子。

我要等那只手自己伸进来。

再亲手剁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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