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傅斯辰遣散了所有人，独自一人守着空荡荡的一切。
收拾我遗物的那天，他翻到了我的手机。
机身还残留着磕碰的细微裂痕。
指尖落下的瞬间，屏幕亮起，定格在他和未来自己的聊天界面。
密密麻麻的对话记录，安静地躺在消息栏里。
这些天，他深陷悔恨，日夜忏悔，始终想不通一件事。
我为什么在最后一刻，会那么决绝。
直到此刻，一条条消息映入眼帘，终于有了答案。
迟疑良久，他压下翻涌的心绪。
用我的手机，指尖颤抖地按下了拨号键。
听筒那头，率先传来一道慵懒低沉的轻笑。
是和傅斯辰有着一模一样的声线。
“怎么了，晚汐？”
“就算提前把所有残酷真相都告诉你，你终究还是舍不得离开我，对不对？”
未来的傅斯辰语气笃定。
傅斯辰浑身僵硬，嗓音沙哑破碎，带着极致的错愕与震惊：
“你是谁？”
对面的笑声骤然一顿，语气瞬间凝住，满是诧异：“你的声音……”
短暂的沉默后，未来的傅斯辰终于反应过来。
语气彻底冷了下来，坦然开口：“我是十五年后的你。”
“我在你临产那晚，把所有未来的结局，换子真相，她最后的下场，全部告诉了林晚汐。”
傅斯辰死死攥紧手机，眼眶猩红。
咬着牙开口：
“她没舍得。”
“她也没逃掉。”
“林晚汐死了。还有我们刚出生的女儿，都死了。”
短短一句话，像惊雷炸响在听筒两端。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死寂。
漫长的沉默蔓延数秒，未来的傅斯辰带着极致的错愕，不敢置信地低声反问：
“……怎么可能？”
在他的时空里，我虽然半生凄惨，被囚精神病院，日日疯癫恨他。
可我好好活着，陪了他十五年。
傅斯辰闭上眼，滚烫的泪水砸落在手机屏幕上。
“就是你。”
“是你提前告诉她所有真相！”
“是你害死了她，害死了我的女儿！”
他恨眼前这个未来的自己，更恨现在的自己。
可听筒那头的未来傅斯辰，短暂震惊过后。
狠狠戳穿他所有的伪装与悔恨。
“别怪我。”
“这一切从来不是我造成的，是你自己亲手选的路。”
“如果不是你纵容苏清遥，如果不是你调换孩子，如果不是你在她最绝望无助的时候冷漠绝情，她怎么会走投无路？”
“我只是把真相提前摊开而已，真正害死她们母女的，从来都是你自己。”
“在我的时空里，她忍下了所有委屈，认下了换子的事实。”
“她带着恨意活了十五年，被你囚在身边，双腿被养子打断，困在精神病院日日疯癫。她日日恨我怨我，日日叫嚣着要杀我，却一辈子被困在我身边，求死不能，求生不得。”
“是我们杀了她。”
无论是哪种结局，我这辈子，终究毁在了他的手里。
他再也撑不住周身的力气，整个人佝偻蹲下。
抱着冰冷的手机，浑身剧烈颤抖。
无声的呜咽堵在喉咙里，痛到无法呼吸。
极致的痛苦和疯狂，让他再也无法克制。
狠狠手机砸向地面。
就在手机彻底损毁的刹那，周遭的空气剧烈扭曲。
短短数秒的混沌过后，失重感消散。
他重重落地，双脚踩在冰凉光滑的高级大理石地面上。
他真的跨越了时空，跌进了十五年后的未来。
办公室真皮座椅上，坐着一个男人。
是十五年后的傅斯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