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傍晚我回了一趟家。
门没锁,客厅收拾得很干净,茶几上摆了一束满天星,旁边压着一张卡片。
“等你回来。——商砺晴”
厨房有人在忙活。
油烟机嗡嗡地响着,案板上切好的是蟹粉和蛋液。
蟹粉小笼,我最喜欢的。
商砺晴从来不下厨,我们结婚五年她进厨房的次数两只手数得过来。
上一次还是我阑尾炎术后,她煮了一锅夹生的白粥。
“你回来了。”
她从厨房探出头,围裙系得歪歪扭扭,袖口沾着面粉。
“蟹粉是周姐帮我调的,皮我自己擀的,可能厚了点。”
她说话的时候一直在观察我的表情。
我没看花,也没看卡片,径直走进卧室。
衣柜里少了几件我的衣服,是昨晚装进行李箱的那些,她没动。
床头柜上多了一个相框,是我们结婚那天的照片。
以前摆在书房,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搬了过来。
这些小动作在以前会让我觉得贴心。
但现在我看着那张结婚照只觉得讽刺。
照片里她揽着我的肩膀笑得很开心。
那一年,她刚好开始带宋北川。
“饭好了,先吃点?”
她端着蒸笼出来,小笼**果然厚了,形状也不太规整,但能看出确实是用心包的。
我在餐桌边坐下。
她在对面坐下来,没动筷子,看着我。
“今天宋北川去找你了。”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
“你让他去的。”
“不是,”她顿了一下,“是他自己要去的。我跟他说不合适,他说他能解释清楚。”
“他确实解释得挺好,还给我带了杯咖啡,燕麦拿铁,少糖。”
商砺晴的表情变了一下。
“这个......我之前随口提过一次。”
“随口提过一次他就记住了,你随口提过几次我的事?”
她没答。
我夹了一个小笼包咬了一口,皮厚馅散,醋蘸多了有点酸。
但我没放下筷子。
“商砺晴,你说你注销了那张***。”
“注销了。”
“那你三年里用那张卡给他花的钱,总数是多少?”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一下。
“我算过了,差不多四十多万。”
四十多万。
我们婚后的共同存款一共一百二十万。
三分之一花在了另一个男人身上。
“卿霖,这些钱我会补上......”
“我不缺钱。”
我放下筷子。
“我缺的是你拿我当傻子糊弄了五年的交代。”
她看着我,嘴唇抿了又松,松了又抿。
“你想要什么样的交代?”
“我在想。”
我站起来,走到书房,把需要的文件和证件都收进了包里。
户口本、结婚证、房产证,都在我平时放的位置没动过。
商砺晴跟到书房门口,看见我手里的东西,脸色一瞬间灰败下去。
“你要离婚?”
“我说了,我在想。”
“卿霖——”
“你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
我看向她,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你给了宋北川三年的时间去世界各地,现在给我几天时间想清楚,不过分吧?”
她退后一步,靠在门框上。
半晌才说了一句。
“你要多久我都等。”
我提着包出了书房。
走到玄关的时候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接起来,对面是一个年轻男生的声音,有点急促。
“祝哥,我是宋北川,您能不能听我说两句?”
我没挂,但也没说话。
“今天去找您是我自己的主意,商老师不知道,她知道了肯定会生气。我就是想告诉您,我和商老师之间真的......真的没有越过那条线。”
他的声音在发抖。
“那些旅行是我求她带我去的,她一开始不同意,是我说对我的论文很重要......”
“所以你论文的参考文献列表里,有挪威极地酒店的房间号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最后他说:“您恨我,我理解。”
“我不恨你,宋北川。恨一个人太累了。”
我挂了电话。
商砺晴站在客厅中央,手里还端着那笼没人吃完的小笼包。
“谁的电话?”
“你的学生。”
她的表情一下子紧了起来。
“他说了什么?”
“他说你们没有越过那条线。”
我在玄关换鞋。
“商砺晴,你觉得那条线在哪?”
她站在原地没动。
我弯腰系鞋带的时候听到她轻声说了一句。
“我知道我错了。”
鞋带系好了,我直起身。
“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知道瞒不住了。”
门关上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电梯到了,我走进去按下一楼。
手机屏幕亮起来。
是宋北川的朋友圈更新。
置顶的那条极光合照终于撤了。
换上去的新内容是一段话:
“有些遗憾,是用来成全更好的人的。”
配图是一杯燕麦拿铁,少糖。
和他今天给我带的那杯一模一样。
我盯着那条动态看了三十秒。
然后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林律师,我要咨询婚姻财产分割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