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天刚微微亮，我就被拖出了天牢。
大理寺正堂上站满了人，
永昌侯府，护国公府，还有很多我认不清的**侍卫。
被扔到地上的时候，我闻见了香味。
松墨、龙涎香、御用沉香。
我猛地抬起头。
高堂之上挂着一枚巨大的牌匾，写着：明镜高悬。
身穿龙袍的男人坐在上首。
沈淮山为了杀我师门，诬陷我是反贼，
而我向太后嬷嬷请求，用救命之恩求一个说出真相的机会，没想到却引来了御驾亲审！
“薛荔，你对皇后下手，谋害皇嗣，用心险恶，论罪当诛！”
沈淮山先发制人，跪到地上叩首：
“皇上，这妖女的话根本不可信，不能给她机会胡言乱语。”
“臣请旨，为保江山社稷，诛杀忘忧谷满门，鸡犬不留！”
话音刚落，站在两旁的官员纷纷附和：
“此女妖异，下的毒连太医都查不出来。”
“说不定当初救太后也是苦肉计，先下毒再救治，想要借机潜伏进宫里。”
“谋害皇嗣，罪同谋反！臣附议永昌侯所言，此女不除，天理难容！”
“忘忧谷也要彻查，跟她亲近的人全都应该诛杀！”
我跪在地上，被喊打喊杀的声音包围。
“凭什么不让我说话？”
我缓缓抬头，看向沈淮山：
“沈吟雪根本没有怀孕，我害她怎么就成了谋害皇嗣了？”
“沈淮山，你还是这么无耻。为了逼我就范，给我扣一顶**，拿我师门上下威胁我。”
“你为什么不让我开口，难道不是因为心虚？”
我挺直腰杆，看向高坐的皇帝。
“皇上是明君，就算偏袒皇后想要我死，也请您给我一个开口的机会。”
皇帝脸色阴沉，一语不发。
我心跳如鼓，紧张的一身冷汗。
跟太后接触过一段时间，我赌她教育出来的皇帝是明君，会给我机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沉默的帝王终于开了口：
“朕不会偏袒任何人，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薛氏，谋害皇后可是十恶不赦的大罪。朕可以给你机会陈情，但你若说不出一二，朕必定将你忘忧谷全员诛杀。”
我浑身一松，含恨看向沈淮山：
“我与永昌侯有血海深仇，跟皇室无关。”
“你与沈淮山有仇，可祸不及妻儿，你为何要对我女儿和外孙女下手？”
人群中走出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将军，他满脸愤恨看着我，
“我这一生忠心为国，年轻时为了打仗弄丢了女儿，直到她长大才回到我身边，她命苦啊。”
“薛姑娘，医者仁心，就算我这个老东西求你了，你给我女儿和外孙女解了毒吧。”
护国公走到我面前，屈膝、跪下，俯身......
苍老的脊背趴伏在地上。
我早在他跪下之前，就急忙闪到了一边。
所有人都愣住了。
整个大堂安静了一瞬。
“老国公忠良一生，竟被逼到这种地步......”
“杀了这个妖女！她竟然逼得老国公下跪！”
耳畔传来愤怒的嘶吼，周围**声咒骂。
我眼前的弹幕也疯狂炸开：
“老国公，你醒醒啊，薛荔才是你的外孙女！”
“他这么疼爱女儿，如果不是被偷走了人生，薛荔母女也该过上幸福快乐的日子啊。”
我双眼含泪，看向地上跪着的护国公。
这应该是我的外公，
他护着的，原本该是我的阿娘。
“我父亲人品贵重，诸位大臣有目共睹，我们家不可能跟你有什么血海深仇。”
沈吟雪面色苍白，满脸泪痕走出来：
“百善孝为先，就算我父亲真有错，我做女儿的愿替他受过。”
她说完这句话，身子踉跄几步，虚弱哀求我：
“你有恨便冲我来，求求你放了我母亲吧。”
话音刚落，激动的百官再次哗然，指责像潮水一样将我包围。
“皇后忠义仁孝，竟叫这个妖女害了。”
“沈侯爷一心为国，真令人痛心。”
“这妖女必须给沈侯家解毒，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沈淮山用忠义绑架我，沈吟雪用孝道抬高自己。
一个阴险，一个装可怜，
真不愧是父女。
我无视满堂的愤恨怒骂，岿然不动，凄厉怒喝：
“沈淮山人品贵重？他狼心狗肺不忠不义，他妻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忘忧谷有规矩，见恶必除。我不杀他们，天理难容！”
我膝行爬到护国公面前，泪水盈满眼眶，
“护国公，你前半生保家卫国，晚年一心为女，可是你有没有想过......”
“你宠了二十年的人，真是你女儿吗？”
“那个被沈淮山带回来的女子，根本不是真正的谢兰因！你的女儿被人毁容剪舌，打断双腿，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