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装修那天，苏明轩在现场。
他翘着腿坐在折叠椅上打游戏，工人问他墙砖选哪款，他冲我努努嘴。
“问我妹夫，他管这事。”
我跟工人对接了一上午，中午苏明轩说饿了。
“妹夫，去楼下带两份饭上来，我吃牛肉面，多加肉。”
他没给钱。
我下楼买了两份面端上来，他接过去尝了一口，皱眉。
“这面不行，换一家。”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
他抬头：“咋了？”
我说：“没事。”
我下楼重新买了一份。
这种事太多了，多到我已经不觉得有什么了。
苏建国让我去修他乡下老宅的漏水，来回三小时车程，油钱自理。
王淑芬让我周末去她朋友家搬家，搬了一整天。
苏明轩的车刮了，让我去找修车的朋友帮忙，钱照样我垫。
每一次，苏晚晴都不在场。
不是不知道，是装作不知道。
第二个月，苏明轩跟我借了五万块。
说是林芷萱生日，要买个包。
苏晚晴居然帮他传的话。
“远舟，哥说周转一下，下个月就还。”
我看着她。
“上次两万还没还。”
苏晚晴顿了顿。
“他是我哥。”
我转了五万过去。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开车去了城郊的一处工业园区。
门口保安看到我的车牌，立刻放行。
周恒在三楼办公室等着我。
“陆总，A轮融资确认了，领投方给了一个亿的估值。”
我在文件上签了字。
“这件事，暂时不要对外透露。”
周恒犹豫了一下。
“嫂子那边也不说？”
我把签字笔放下。
“尤其是她那边。”
第三个月，苏明轩宣布要结婚。
消息是在苏家饭桌上宣布的，林芷萱坐在他旁边，无名指上多了一颗钻戒。
王淑芬高兴得合不拢嘴。
“好好好，我儿子终于要成家了！”
苏建国端起酒杯，难得露出笑脸。
“明轩，好样的。”
苏明轩一脸得意。
“婚礼要办大的，五星酒店，三十桌起步。”
林芷萱靠在他肩上，笑盈盈的。
“明轩说了，婚房就用碧湖苑那套大的，一百二十平。”
王淑芬连连点头。
“那套好，朝南，采光棒。”
苏晚晴放下碗筷。
“哥，恭喜。”
苏明轩大方地冲她摆摆手。
“妹妹，到时候你可得当伴娘啊。”
林芷萱看了苏晚晴一眼，又看了我一眼，嘴角带着点微妙的笑。
“对了，明轩，婚房装修的事，是不是还要麻烦妹夫？”
苏明轩一拍大腿。
“对！远舟，婚房装修你来盯，你之前盯的那套干得不错。”
我放下筷子。
“那套装修款八万三，我垫的，还没给我。”
饭桌上安静了两秒。
苏建国把酒杯往桌上一顿。
“一家人说什么钱不钱的？”
王淑芬也变了脸。
“远舟，明轩要结婚，你这个做妹夫的帮点忙怎么了？”
我没说话。
苏晚晴在桌下踢了我一脚。
我说：“行，我盯。”
那天回家的路上，苏晚晴坐在副驾驶，半天没开口。
快到家的时候，她说了一句。
“远舟，你是不是对我们家有意见？”
我打着方向盘。
“你觉得呢？”
“我知道你委屈，但他们毕竟是我家人。”
“我没说什么。”
“你刚才在饭桌上提钱的事，让我爸很没面子。”
我踩了一脚刹车，车在红绿灯前停下。
我转头看着她。
“苏晚晴，你大舅哥借我七万没还，装修款八万三我垫的，**妈使唤我三个月，你觉得我没资格提一句？”
她愣住了。
“你——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人都会变的。”
绿灯亮了。
我踩下油门。
到家以后，我进了书房，关上门。
手机上有三条消息。
周恒发来的。
“陆总，第二轮估值出来了，三个亿。有两家机构在抢。”
“另外，城东学府路那个地块的开发商是华鼎集团，他们想跟我们谈合作。”
“还有，今天下午那个苏明轩名下的碧湖苑两套房，产权信息我查到了——贷款总额三百八十万，加上学府路那套一百七十万，一共五百五十万。三套房全是贷款买的，月供苏建国已经断了两个月了。”
我把手机放下。
五百五十万贷款。
苏建国把三套满是贷款的房子“分”给了苏明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