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去纺织厂，找一个叫高德全的人，他是厂长。”
“高厂长？”
“对。你就跟他说，你是周振国的孙女。然后，把这个东西交给他。”
爷爷从枕头底下，摸出半块生了锈的铁片，像是什么机器的零件。
“他看到这个，就明白了。”
我接过那半块铁片，入手冰凉。上面还刻着几个模糊的数字。
“爷爷，这是……”
“当年的救命人情。”爷爷的眼睛里，闪过回忆，“你按我说的做就行。明天，**上班，你就去厂长办公室。”
我紧紧握住那半块铁片，心里有了底。
第二天，我爸果然无精打采地去上班了。
我妈不放心，在家门口站了半天。
“静静，要不……我们还是去服个软吧？”
“妈，相信我。”
我安抚好我妈，立刻换了衣服，直奔纺织厂。
纺织厂是个老厂区，红砖墙，大铁门。
门卫看我一个年轻姑娘，拦住了我。
“小姑娘，你找谁？”
“我找高厂长，跟他约好了。”
我撒了个谎。
门卫半信半疑，还是打了个电话到厂长办公室。
不知道我爷爷的名字起了作用，还是高厂长真的清闲，电话那头竟然说让他直接放我进去。
我按照门卫的指引，找到了办公楼三楼的厂长办公室。
门虚掩着，我敲了敲门。
“请进。”
一个浑厚的声音传出来。
我推开门，一个五十多岁，头发微白，但精神很好的男人正坐在办公桌后。
他看到我，有些意外。
“你是……？”
“高厂长，**。”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我叫周静，是周振国的孙女。”
高德全的表情，在听到“周振国”三个字的时候，明显变了。
06章 新的战场
高德全站了起来，绕过办公桌，仔细地打量着我。
“你是老周的孙女？他……他身体还好吗？”
“不太好。”我实话实说，“三年前摔了一跤，现在一直躺在床上。”
高德全叹了口气：“唉，老伙计了。当年厂里技术**武，他可是一把好手。后来听说他病了，我去看过两次，他大儿子总说他在休息，不方便见客。”
我心里冷笑，那是不方便，那是被软禁了。
“高厂长，我爷爷这次，是让我来求您一件事。”
“你说。”
我从口袋里，拿出了那半块生锈的铁片，双手递了过去。
“我爷爷让我把这个交给您。”
高德全看到铁片的瞬间，眼神一下子就变了。
他接过去，用手指摩挲着上面的锈迹和刻痕，像是在看一件珍宝。
“二十五年了……”他喃喃自语，“我还以为，他早就把这个扔了。”
他抬头看着我，眼神复杂：“小姑娘，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我摇摇头。
“二十五年前，厂里进口了一台德国的纺纱机，刚运行就出了故障。德国专家都束手无策，说要返厂维修，一来一回，厂子得停产半年，损失巨大。”
“那时候，你爷爷还是个小组长。他带着几个人，三天三夜没合眼，硬是把图纸吃透，找到了问题所在。问题就出在一个小小的传动齿轮上，就是这个。”
他举起手里的铁片。
“这个齿轮，国内没得换。你爷爷硬是用锉刀，一点一点把一个旧零件给磨成了这个形状，给换了上去。机器开动的那一刻，全厂的人都在鼓掌。”
“这半块，是当时换下来的那个破损的。我留了一半，他留了一半。我跟他说，以后但凡有我高德全能帮上忙的地方，拿着这个来找我，万死不辞。”
我没想到，这半块铁片背后，还有这样的故事。
“老周让你拿着它来，是遇到过不去的坎了？”高德全的表情严肃起来。
“是。”
我不再隐瞒，把我大伯周国强如何威胁我爸，要让他丢掉工作的事情，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我没提家产的事，只说了周国强因为赡养老人的问题，对我家进行打击报复。
高德全听完，一拍桌子。
“混账东西！周国强这个小兔崽子，我记得他！当年在厂里就不学好，偷奸耍滑，没想到现在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