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刻委屈。
“我只是怕他跟不上。景明哥哥,你总是替别人想,别人未必领情。”
先生进门,看见那卷旧书,假装没看见。
宋眠坐在靠窗的位置,慢慢合上自己的书。
“先生。”
先生停下。
“宋姑娘有事?”
“陆砚舟既是陆家少爷,为何没有新书?”
先生捋着胡须。
“昨日才入府,来不及准备。”
宋眠指了指后排。
“孟晚乔昨日还说陆家早知道他要回来。既然早知道,怎么会来不及?”
孟晚乔脸涨红。
“我什么时候说了?”
宋眠看向许盼。
许盼被点名,支支吾吾。
“好像,是说过。”
先生脸上挂不住。
陆景明温声打圆场。
“眠眠,一本书而已。我的书先给砚舟用。”
他把自己的书递过去。
陆砚舟没接。
孟晚乔立刻骂:“景明哥哥好心给你,你摆什么脸?”
宋眠把自己的新书放到陆砚舟桌上。
“用我的。”
陆景明的手僵在半空。
宋眠又从书箱里取出另一套。
“崔娘昨晚已经买好了。陆家来不及,宋家来得及。”
几个少年不笑了。
先生咳了一声,翻开书讲课。
课讲到茶赋,先生突然点陆砚舟。
“你既来了,就读一段。”
那一段生僻,连陆景明读着都费力。
孟晚乔低声说:“他怕是连字都认不全。”
陆砚舟站起来,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
他读完,先生挑不出错,又问了三句。
他答得简短,句句在点上。
宋眠看见先生摸胡子的手停了停。
前世没有人知道,陆砚舟的母亲虽然被陆家厌弃,却是旧年女学里最会教书的人。
他不是没人教。
他只是没人信。
孟晚乔不甘心,把墨砚往桌边一推。
墨汁洒出去,正好溅到宋眠裙角。
她抢先叫。
“宋眠,你推我做什么?”
众人都看过来。
许盼吓得低头。
孟晚乔眼泪来得快。
“我知道你如今护着陆砚舟,看我不顺眼,可你也不能当众欺负人。”
陆景明沉下脸。
“眠眠,道歉。”
宋眠看着裙角的墨。
“向谁?”
“向晚乔。”
“若我不呢?”
陆景明眉心拧起。
“你从前不是这样不讲理的人。”
宋眠拿起自己桌上的白帕,擦了擦墨迹。
“先生,学堂里有规矩吗?”
先生为难。
“自然有。”
“损毁同窗衣物,栽赃同窗,怎么罚?”
孟晚乔尖声说:“你说谁栽赃?”
陆砚舟忽然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枚小银铃。
那是孟晚乔腰间络子上的。
银铃沾着墨,滚在她桌脚边。
陆砚舟把银铃放到先生面前。
“砚台是她袖子扫落的。”
孟晚乔急了。
“你胡说!”
陆砚舟看向她的袖口。
“袖边还有墨。”
众人视线落过去。
孟晚乔赶紧把手藏到身后。
陆景明脸色变了。
宋眠没有笑,只对先生说:“罚吧。”
先生只好让孟晚乔抄书十遍。
孟晚乔哭着跑出去。
陆景明追了两步,又停下看宋眠。
“你一定要把事情做得这么难看?”
宋眠抬眼。
“做错事的人都不怕难看,我怕什么?”
宋眠回府时,父亲正在前厅见客。
客人是陆景明。
他带了上好的点心,坐姿端正,一开口仍是那副温和样子。
“宋伯父,眠眠今日在陆家受了委屈,我替晚乔来赔不是。”
宋父最吃这一套。
他看宋眠进门,立刻板起脸。
“你一个姑娘家,成日掺和陆家的事做什么?景明都亲自来赔礼了,你还不快坐下。”
宋眠看着父亲。
前世宋家败得太快,父亲病倒前,最信任的年轻人就是陆景明。
陆景明陪他喝茶,替他跑腿,哄得他把几处茶仓的底价都说了出去。
后来茶仓被人截胡,父亲还以为是自己运气差。
宋眠坐下。
“父亲,陆家的事我可以不掺和。宋家的茶仓,您也别再同外人说。”
宋父脸色一沉。
“什么外人?景明与你自小相识。”
陆景明忙道:“眠眠是不是听了什么闲话?我若哪里做得不好,你直说。”
宋眠看向他。
“南码头的春茶,谁告诉你宋家的底价?”
陆景明一怔。
宋父皱眉。
“南码头还没开价,你问这个做什么?”
宋眠心里一沉。
前世南码头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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