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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计时最后三个小时。
那部旧手机里传来最后一声通报：“痛觉已全面屏蔽，准备脱离。”
镇上的护工送来了一件艳俗的红外套，说是赵锋嫌我穿病号服去酒席触霉头。
我拒绝了那件衣服，从床底的破编织袋里，翻出了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西装。
那是十年前，我考上农业大学博士时，林强在镇上裁缝铺给我定做的。
衣服的袖口早就磨破了，但我还是平静地穿上了它。
我坐着轮椅，被护工推入了镇上最大的鸿运酒楼。
赵锋正站在大厅中央，和打扮得珠光宝气的阮梅给宾客敬酒。
转头看到我时，他的视线在我那件旧西装上停顿了一秒，眉头厌恶地皱起。
大厅外停着那辆崭新的保时捷，酒席上满是包工队的工友和镇上的熟人。
我被随意地安排在角落里最偏僻的一桌，跟放的一堆空啤酒瓶挨着。
敬酒环节，阮梅挽着赵锋走了过来。
她端着酒杯，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
走到我面前时，她故意脚下一崴，惊呼一声，整个人向赵锋怀里倒去。
赵锋条件反射地搂住她，同时嫌恶地一把将旁边的我狠狠推开：“你瞎了？不知道让让！”
轮椅失去平衡，我连人带椅向后倒去，重重地撞在身后的啤酒瓶堆上。
几十个玻璃瓶轰然倒塌，砸在我身上碎裂。
锋利的玻璃碎片扎进我的小腿和后背，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那件旧西装。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几十双眼睛用看笑话的眼神盯着地上的我。
林强、赵锋和陈鸣三个人呈保护姿态，居高临下地护住阮梅。
“林禾，你又发什么疯？今天梅梅提车，你非要见点血才高兴是不是？”林强满脸怒容。
我撑着满是玻璃渣的地面，缓缓坐直身体，怒极反笑。
“你们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背后干的那些龌龊事？”
赵锋冷哼了一声：“快把她拖回医院去，丢人现眼！”
我看着这三个曾经我最信任的男人，狂笑不止。
“你们毁了**的原种！你们背信弃义！我就在天上看着你们不得好死！”
阮梅见状，“扑通”一声给我跪下，哭得梨花带雨：
“林禾妹子，我知道你嫌弃我是个寡妇。只要你别闹了，这车我不开了还不行吗？”
周围的工友们纷纷指责我恶毒。
赵锋按捺不住，上前一脚踹在我的心口上：“***再咒梅梅一句试试！”
旧手机在口袋里发出“滴”的一声长鸣。
倒计时，正式归零。
踹到我胸口的那一刻，大口大口的黑血从我嘴里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地面的碎玻璃。
全场死寂了两秒。
随后爆发出惊恐的尖叫声，原本看热闹的人慌乱地向后退去。
赵锋吓了一跳，停了手，强装镇定：“装什么死？你讹谁呢？”
最先看出不对的，是陈鸣。他慌了神，赶忙上前托住我的脖子。
林强和赵锋也渐渐反应过来。
前一秒还不可一世的三个男人，脸色瞬间煞白如纸。
赵锋疯了一样跪倒在血泊里，名贵的皮鞋踩在碎玻璃上，双手哆嗦着去捂我的嘴，试图堵住那些不断涌出的血。
“林禾，你干什么！你别吓我！”
林强腿一软，瘫坐在地上，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抱住我的头。
陈鸣引以为傲的拿手术刀的手，此刻抖如筛糠。他去摸我的颈动脉，在鲜血涌出的那一刻，跳动就已经彻底停止了。
我半睁着眼睛，倒在满地狼藉中，再也没有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