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顾辞前脚刚走,我那位偏心到极点的嫡母沈夫人,后脚就带着一群粗使婆子踹开了我院子的大门。
“沈音!你个不知死活的孽障,给我滚出来!”
沈夫人气势汹汹地冲进屋,指着我的鼻子就骂:“你姐姐不过是借你的凤冠戴戴,你居然敢给侯爷甩脸子?你是不是想搅黄了这门亲事,拉着全家给你陪葬!”
我坐在椅子上没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慢条斯理地把玩着手里的茶盖。
“母亲这话好生奇怪。顾辞送来的两顶凤冠,一顶是九尾金凤,一顶是十两银子的破铜烂铁。姐姐既然只是借戴,为何不借那顶破的?”
“你放肆!”
沈夫人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盏直响。
“你姐姐身子娇贵,怎么能戴那种粗鄙之物!你皮糙肉厚,断了腿都能活蹦乱跳,受点委屈怎么了?”
又是这套说辞。
十年来,只要我和沈婉有争执,永远是我皮实,我该让着她。
当年山匪绑票,顾辞毫不犹豫地抱起沈婉跑了。
我被受惊的马匹踩断了双腿,在泥水里躺了整整一夜。
沈夫人找到我时,第一句话不是问我疼不疼,而是庆幸:“还好婉儿没事,你这贱命倒是硬。”
“母亲今日来,不只是为了骂我吧?”
我懒得跟她废话,直接切入正题。
沈夫人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既然你大婚那日没有凤冠,总不能真的素着头丢我们尚书府的脸。”
她伸出手:“把你生母留下的城东那间绸缎庄的地契交出来,我去坊间给你重新打一顶。”
我差点气笑了,城东的绸缎庄是我生母留给我的唯一嫁妆,日进斗金。
她拿去给我打凤冠?只怕是转手就填了沈婉的私库。
“不给?”
沈夫人见我不说话,脸色一沉,对身后的婆子使了个眼色:“来人,二小姐不懂规矩,给我搜!”
几个婆子扑上来就要翻箱倒柜。
“慢着。”
我站起身,从枕头底下抽出那张地契,直接扔在沈夫人脚下。
我看着她贪婪地捡起地契,语气毫无波澜:“拿去。权当是我给沈家买的最**净。”
沈夫人得了便宜,脸上的怒气瞬间消散了一大半。
“算你识相。”
她把地契塞进袖子里,得意洋洋地看着我。
“你最好安分点,大婚那天乖乖上花轿。要是敢出什么幺蛾子,我打断你另一条腿!”
她带着人浩浩荡荡地走了。
春桃气得浑身发抖:“小姐,那可是夫人留给您最后的念想啊!您怎么能给她们?”
“不过是一张废纸罢了。”
我重新坐回椅子上,摸了摸曾经断过的右腿。
他们都以为我当年被马踩断腿,是因为顾辞抛弃了我。
可他们不知道,那天马蹄即将落下时,泥水里还躺着一个被**重伤的少年。
我拼尽全力推开了那个少年,自己才被踩断了骨头。
那个少年是微服出巡的当朝太子,萧景渊。
“笃笃。”
窗棂被人极轻地敲了两下,一个穿着夜行衣的暗卫悄无声息地翻进屋,单膝跪地,双手捧上一个精致的白玉瓷瓶。
“二小姐,殿下说,京城最近风大,您的旧伤怕是要疼,特命属下送来西域贡品金疮药。”
暗卫玄影压低声音说道。
我接过瓷瓶,指腹摩挲着瓶身上的云纹。
“殿下还有什么吩咐?”
玄影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杀气:“殿下问,网已撒好,何时收网?”
我看向窗外尚书府张灯结彩的红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回去告诉殿下,大婚之日,宜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