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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悲哀地注视着他,心口已然痛到麻木。
“阵法开启!即刻行刑!”
粗长的镇魂钉狠狠钉入我的百会穴。
我疼得浑身抽搐,凄厉地惨叫出声,可心底深处竟涌起一阵诡异的畅快。
被他磋磨了整整一年,我终于能彻底解脱了……
而我被强行剥离的记忆,也化作巨大的蜃景,徐徐在刑场上空铺陈开来。
蜃景中的第一幕,是侯府的鹤延堂。
老太君刚熬过一场极凶险的心疾。
我端着亲自熬煮的汤药,正欲推门进去侍疾,
却不料隔着门扉,听见了老太君与蒋雪凝的争执。
老太君的声气透着油尽灯枯的虚弱。
“老身断然不会允准……你这等做派的女子入我裴家的门……”
“你背地里做下的那些腌臜事……你不配……”
“老不死的东西,等你咽了这口气,这侯府的大门,我还不是想进就进!”
我心头猛地一沉,仓皇推**门。
映入眼帘的,竟是蒋雪凝正拔下老太君心口**的那根金针!
而床榻上的老太君双目暴突,面色已成酱紫!
枯瘦的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脖颈!
我惊骇欲绝地望着这一幕:
“蒋雪凝,你到底在做什么!”
蒋雪凝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旋即便换上了一副从容之态。
“我不过是瞧着老太君的金针有些松脱,替她理一理罢了。”
我魂飞魄散地扑上前,夺下她手中的金针,同时大声呼救。
我试图将针重新刺回穴位,可老太君却已浑身战栗,呕出一大口黑血!
“蒋雪凝!老太君的针法是太医定好的,何须你来多管闲事!”
“你究竟安的什么歹毒心思,竟敢拔她的护心针!”
蒋雪凝却不怒反笑:
“沈菀,你当真以为嫁进侯府,就能做世子夫人了?”
“痴心妄想!不妨实话告诉你,我才是景舒的心头肉,只要我掉两滴眼泪,他的魂都会跟着我走。”
这时,房门被府里的府医急急撞开。
与府医一并跨进来的,还有裴景舒和老侯爷。
“出何事了?”
“景舒,蒋雪凝她——”
“表哥!舅父!沈菀害死了老太君!是她拔了老太君的护心金针啊!”
蒋雪凝梨花带雨地扑倒在地,颤声指认我。
我如遭雷击,木讷地僵在原地。
“我没有,我只是……”
就在此时,裴景舒双目赤红地盯着我——
确切地说,是盯着我手中还未来得及放下的那根金针。
而躲在裴景舒身后的蒋雪凝,却在众人看不见的死角,冲我勾起一个恶毒的冷笑。
“沈菀,你为何要下此毒手?!”
裴景舒猛地攥住我的双肩,如狂狮般咆哮。
“不是我啊景舒,你信我一回,当真不是我做的!”
我苍白而无助地分辩着,可暴怒至极的裴景舒,竟狠狠甩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
而老太君因误了最佳的施针时机,就此撒手人寰。
鹤延堂内顿时哭嚎震天……
第一段蜃景消散后,刑场内外鸦雀无声。
裴景舒惊骇得倒退半步。
“怎么可能?雪凝不是说,是她亲眼撞见沈菀拔了祖母的金针吗?”
他死死盯着半空中消散的余光,满脸皆是不可置信。
“父亲,难道是我们冤枉了她?司天监的搜魂阵是绝不可能作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