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才将毯子盖上去,我就睁开眼睛。
笑道,“没睡着,只是闭目养神。”
沈隽一愣,将毯子盖在我腿上。
“天凉,穿得少了些。”
说完,他像汇报工作一样,一骨碌道:“***的遗骸已经找到了,虽然不够完整,但我已经让人在山崖做了法事。”
“将剩下的遗骨,运回了***老家下葬。”
“你被污蔑学术造假的事,我已经查清楚了,正在走**造谣的流程。”
“还有——”
我打断了他。
“师兄。”
男人停顿下来。
“谢谢你。”
母亲病重时,一直念叨着老家门口的柿子树。
她死后,我只想着母亲能离自己近一些,将她葬在梨园。
从未想过,要将她送回家乡。
师兄他,比我想得周到。
男人一向冷着的脸,嘴角勾了勾。
像孩子一样,摸了摸我的头。
“以后有事,就叫人。”
“老师知道你受了这么多委屈,都气得进了医院。”
“我作为大师兄,不会不管你。”
我双眼一红。
没想过,在最无助的时候,是老师和同门帮了我。
见我流泪,沈隽慌乱地拿出手帕。
“别哭。”
“以前在学校,最怕的就是你哭。”
我破涕而笑。
之后的日子,平静到不可思议。
我还是想当老师。
所有在家,全职备考麻省的法学博士后。
没有人打扰。
只有一只猫陪着我。
确认我身体无恙之后,沈隽也很少来。
他早年没有继续在法律行业深耕,而是继承了家里的公司。
他很忙,只有我去看老师的时候会出现。
但生日礼物、节日礼物、时不时的鲜花总是会出现在家门口。
礼物和花里,无一例外,留着一张卡片。
“平安、健康、开心。”
落款,是他的名字。
和他的人一样,低调里藏着锋芒。
他很周到,周到到甚至连小猫的口粮,他也会让人提前送来。
这一年里,我很少再想起国内的任何事。
一心扑在学业和前途里时,是无暇再想其他的。
一年后,我克服了心里障碍,恢复语言功能。
成功考取博士后,入职新的学校。
沈隽专门为我办了庆祝晚宴。
而这离我上次见他,已经过了半年。
男人看起来依旧矜贵自持、不苟言笑。
他捧着一束红玫瑰,走到我面前。
“恭喜。”
我笑着接过,“谢谢。”
转身走进宴会厅时,身后传来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
“苏浅。”
我扭过头。
看到来人,一时忘了反应。
陆泽深气势汹汹地走到我面前。
“真的是你。”
“如果不是看到刘校长发的朋友圈,我还不知道你在这里。”
说着打量了一眼我身旁的沈隽。
我歪了歪头。
刘校长?
是了,我入职新的学校,需要原单位背调。
这事我没让沈隽帮忙,是自己联系的刘远。
只是没想到,刘远会为这个事情,专门发了一条朋友圈。
我忽然福至心灵般,扭头看向沈隽。
他大概又为我不被打扰,在暗地里替我做了许多事。
不然以陆泽深的能力,不会找不到我。
我也不会有足够的时间平静下来,梳理自己的人生。
我感激地给沈隽递了个眼神。
在陆泽深那里,却变成了暗送秋波。
陆泽深忽然抓住我的手,恼怒道:“苏浅,你竟敢当着我的面和别的男人眉来眼去!”
“你知不知道,这一年我找你找的多辛苦!”
“现在就跟我回去。”
“晓晓的孩子已经生了,我给他取名陆念苏。”
“孩子很可爱,你一定会喜欢的。”
“不过晓晓是母乳喂养,孩子暂时离不开她。”
“等孩子断奶,我就送她走。”
“你现在回去跟孩子培养感情正好。”
陆泽深自顾自说着自己安排的一切。
我冷下脸。
甩开了他的手。
想起他这一番言论,竟被气笑了。
一巴掌扇在男人脸上。
男人难以置信地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