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砚行没好处？」
周德顺的脸色变了变。
「你这孩子，怎么跟长辈说话？」
秦姨把登记册合上。
「周管家，小姐要休息了。」
周德顺的目光转向她。
「秦姐，知夏一向听我的，你别挑拨。」
秦姨没有让步。
「林宅内院，姓林。」
这句话让周德顺沉默下来。
他离开前，看我的眼神像淬了毒。
上一世我就是被他这种眼神吓住。
他总说，周砚行为了我放弃太多。
他总说，林家欠他们父子一个前程。
可林家给了他们住处，薪水，体面，最好的学校。
他们不觉得感激，只觉得林家的一切都该归他们。
我回到房间，打开书桌最底层的暗格。
暗格里放着三样东西。
一枚铜牌。
一张我爸手写的便签。
还有一只被旧绒布包着的录音笔。
我上辈子死前摸到的那只。
它现在完好无损。
便签上的字迹苍劲。
知夏，十八岁生日后，带铜牌去找贺律师。
我把录音笔握在手里。
里面还没有那段要命的谈话。
那些罪证，需要我亲手逼他们再说一次。
第二天家长会，教室里比平时热闹。
沈月柔的母亲穿着珍珠色套装，坐在第一排，进门就把两盒点心送给班主任。
「我们月柔刚转来，麻烦老师多照顾。」
班主任笑着推辞两句，最后还是收下。
伍绍的父亲伍老板坐在后排，手里夹着名片，逢人就发。
「以后校服、班服、活动服都找我，价格好说。」
他看见周德顺进来，立刻站起身。
「周总，久仰久仰。」
周德顺没有纠正。
他穿着一身深灰西装，腕上戴着林家配给外务管家的表，像真成了什么人物。
周砚行跟在他身后，脸色仍旧不太好。
沈月柔小声问他。
「叔叔是不是还在生知夏的气？」
周砚行看了我一眼。
「她被惯坏了。」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没有说话。
陆衡走过来，把一份家长会流程放我桌上。
「你家长来了吗？」
「来了。」
「需要我帮你留座吗？」
「不用。」
伍绍听见，扭头笑。
「给谁留？林宅做饭阿姨吗？」
**拍了他一下。
「怎么说话的。」
伍绍撇嘴。
「本来就是。」
周德顺听见，也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知夏这孩子脸皮薄，大家别拿她开玩笑。」
他说得像在维护我。
可那句脸皮薄，等于坐实了我是靠林家吃饭的穷亲戚。
沈母看我的眼神立刻多了几分轻慢。
「小姑娘寄人篱下，更要懂规矩。月柔昨天回家哭了半宿，说知夏同学不肯让她坐车。」
周德顺顺势接话。
「是我没教好。知夏从小跟砚行亲近，难免有点占有欲。」
沈月柔低着头。
「叔叔，您别这么说，知夏也许不是故意的。」
伍绍吹了声口哨。
班里几个家长互相交换眼神。
我看着这出戏，忽然觉得可笑。
上一世我为了周砚行的面子，解释得语无伦次。
越解释，越像心虚。
现在我只等一个人。
班主任走进教室。
「各位家长先坐，家长会马上开始。」
周德顺坐到了最中间的位置。
伍老板坐在他旁边，低声说：「周总，听说林家那边今年有几所新学校要换校服？」
周德顺端起茶杯。
「有机会可以谈。」
伍老板眼睛一亮。
门口传来脚步声。
秦姨走进来，身后跟着校长和一名穿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
教室里的人都站了起来。
班主任连忙迎上去。
「校长，您怎么来了？」
校长看向我，语气很客气。
「林同学家里长辈到了，我陪着过来。」
周德顺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
秦姨径直走到我身边。
「小姐，贺律师到了。」
伍绍脸上的笑还没收回去。
沈母的手僵在包链上。
沈月柔茫然地看向周砚行。
周砚行站了起来。
「秦姨，你这是做什么？」
秦姨看向他。
「来参加小姐的家长会。」
班主任愣了愣。
「小姐？」
贺律师打开公文包，取出一份监护授权文件。
「林知夏同学的父亲生前委托我和秦女士共同处理她成年前的教育事务。今天家长会，我们依法到场。」
教室里没人说话。
伍老板的名片掉在地上。
周德顺很快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