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在我一点点收拾自己的东西时，朋友发信息，告诉我顾淮楫带着苏绾柔去祭河神了。
在茶峒，相爱的情侣能许下的最重誓言，便是月圆大潮之夜，共同乘船去河心祭祀河神，祈祷共度一生。
我十几岁时，便幻想着何时才能和顾淮楫一同以江水为证，此生同舟。
等了七年，却被他亲手踹下了爱情的船，拽了别的女人上来。
我打开手机，向那个许久未联系的账号发送了一条语音。
“今晚十一点，去茶峒渡口等我。”
对面秒回：
“好，一切都准备就绪了。”
而另一边，在一群人的起哄下，
顾淮楫和苏绾柔共同坐上了渡船，一点点滑向江心。
苏绾柔眼中闪耀着兴奋，忽然抱住他，语气雀跃：
“淮楫哥，过了这道仪式，我们是不是就成真正的夫妻了？”
“我在想，咱们的婚酒要用高粱酿，还是用江米呢——”
可顾淮楫却一反常态的打断了她，语气罕见的疏离：
“绾柔，有些话不能乱说。”
“我再怎么生气叶惊潮，她都是我认定的妻子，先前陪你做的那些，只是体谅你年纪小，不懂事，陪你玩玩罢了。”
“河神祭祀过后。我们私下就不要再来往了。下次月夜山坡，我要唱惊潮最喜欢的《***》。”
苏绾柔面色一沉，却也不敢多说什么。
此时此刻，顾淮楫并未注意到，
有另一艘渡船，正和他们的船擦肩而过，缓缓驶向远离茶峒的渡口。
船行至江心时，两人共捧一碗苞谷酒，一半撒入江水敬河神，另一半对饮而尽。
苏绾柔脆生生地念出誓词，
“江水为证，此生同舟。”
“祸福不分，生死相随。”
说完，她便要剪下青丝投入江水。
这是祭祀的最后一步，双方各自投入信物沉入河底，寓意礼成，
可顾淮楫却停了动作，捂着胸口皱眉。
“我突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好像马上就要永远失去叶惊潮了。”
“叶姐姐对你有多痴情，全茶峒的人都看得见。有什么可担心的？”
顾淮楫沉默很久，最终还是心不在焉地将那银项圈丢入河心。
“好了好了，也陪你祭祀完了，往后就不要经常来找我了。”
从渡船上下来的那一瞬，顾淮楫看到江对岸浮起了满水面的莲灯。
红火，热烈，宛如从九天散落的流火，
照得漆黑河面一片通明。
茶峒男女若结为夫妻，便会放喜灯庆祝，寓意添丁发财，红红火火。
可是，他不曾听闻谁家最近有婚事。
前来接应他的哥们儿纷纷惊叹：
“这可是规格最高的流火灯，光一盏要好多钱，谁家这么豪气！”
“我阿妈说这婚事排场可大了，寨长还专门给他们开了直播呢，咱快看看！”
点开直播间的瞬间，顾淮楫瞳孔皱缩。
画面上身着婚服，巧笑嫣兮的女子他再熟悉不过。
正是叶惊潮。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