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这场事后，褚行舟亲自来见了我一次。
彼时我正在收拾药房，桌上摆着新抄的脉案和旧日账册。
他站在门边，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那一夜，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没有回头，只把一页纸压平。
「殿下若愿意信，现在也不算太晚。」。
他走近几步，声音低得发哑。
「孤前世……」。
我抬手打断了他。
「殿下不必道歉。」。
他怔住。
我终于转过身，看向他。
「你道歉也好，后悔也好，都不能把我前世的命拿回来。」。
他脸色微白。
我看着他，继续道： 「我查这些，不是为了听你说对不起。」。
「我是为了让自己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死的。」。
褚行舟看了我很久。
他眼底有一种很深的疲惫。
「那你现在知道了。」。
我点头。
「知道了。」。
「郡主不是弱，是装弱。」。
「太医不是看不出，是不敢说。」。
「你前世不是不知道，只是你更信你看见的那一层。」。
褚行舟指尖收紧，半晌没有接话。
我忽然觉得，这样的他有些陌生。
前世我只见过他冷，见过他厌，见过他在夜里不耐烦地捏住我的下巴。
如今他站在我面前，却像终于学会了沉默。
他很久才问了一句。
「若孤想补呢。」。
我看着他，心里那一点动摇很快又被按平。
我轻声道： 「殿下补不了。」。
他眼神微微一沉。
我没再绕。
「你能补的，只有你自己的良心。」。
这句话说出口，我自己也愣了一下。
原来我还会这样说话。
原来我不是只能跪着哭。
褚行舟看着我，许久没有说话。
我知道，他被我堵住了。
可我也知道，这才刚刚开始。
东宫的旧账还没有结干净。
我还不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