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婚礼的风波很快平息。
在陆风年的雷霆手段下，没有人敢再议论半句。
我和陆风年顺利拜完了天地。
洞房花烛夜。
陆风年为我揭下盖头，烛光下，他的脸有些不真切。
他一直看着我，不说话。
“怎么了？”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他忽然伸手，将我紧紧抱住：
“我怕。我怕今天那样的事，再发生一次。我怕他说的那些话，是真的。我怕你心里，真的有过他。”
我这才明白，他是在不安。
沈砚辞那些话，终究还是在他心里留下了一根刺。
我捧起他的脸，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陆风年，你听好，我与沈砚辞，是自小相识，青梅竹马，不假，但那只是长辈眼中的般配，是街坊邻里的闲谈。于我而言，他只是一个邻家哥哥。”
“我心里，从始至终，都只装着一个人。那个人，叫陆风年。他会在我被欺负的时候，挡在我身前。他会在我饿了的时候，把最后一个馒头留给我。他会为了我一句‘等你出人头地来娶我’，就去投军，九死一生，挣一个功名回来。”
我看着他慢慢变红的眼眶，笑了：“所以，你有什么好怕的？”
他没说话，只是低头，重重地吻住了我。
这个吻，带着失而复得的珍重，和压抑了多年的深情。
我是在一阵酸痛中醒来的。
陆风年已经不在身边。
阿香伺候我梳洗，一边为我绾发，一边小声说：“夫人，将军天不亮就上朝去了。听说，今天早朝，御史台十几位大人，联名**沈家。”
我动作一顿：“**什么？”
“贪赃枉法，结党营私，草菅人命……罪名列了十几条。”阿香压低了声音，“听说，证据确凿。都是将军连夜让人搜集起来的。沈家……这次怕是要完了。”
我看着镜中的自己，面色平静。这一切，都在我的意料之中。
陆风年说过，辱我一分，百倍偿还。
他从不是个会口头说说的人。
果然，中午的时候，消息就传来了。
沈家被抄家了。
沈砚辞的父亲，**出贪墨了治河的巨款，导致数万灾民流离失所。
龙颜大怒，下令斩立决。
沈家男丁，流放三千里。
女眷，没入教坊司。
曾经风光无限的侍郎府，一夜之间，树倒猢狲散。
而沈砚辞，因为在婚礼上冲撞圣驾，罪加一等，被判了秋后问斩。
那个曾经站在云端、肆意践踏我尊严的男人，如今，成了阶下囚。
他的妻子知鸢，在沈家被抄的时候卷了府中最后一点细软跑了，却在半路上被山匪劫了财、毁了容，最后流落街头，成了一个疯疯癫癫的乞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