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几天后，他带来一本书。
那是外婆留给我的书，一直没找到，以为丢了。
开门后，我看见他的脸吓了一跳。
颧骨突出，眼眶凹陷，胡子拉碴的，眼睛里全是血丝。
“东西给我，你可以走了。”
他没动。
“真的不能再给一次机会吗？我不想失去你……”
他忽然蹲下来，双手捂住了脸。
肩膀开始抖。
我这才注意到，他的红线不知何时又悄悄连上了我。
我不觉心生讽刺。
挣扎了那么久，我终于不爱了，他的爱又来了。
他抬起头，满脸都是眼泪，狼狈得不成样子。
“尽欢，我求你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
“我什么都可以改，我不跟那个女人联系了，我每天回家陪你，我……”
我打断他。
“你改不了的。”
“你做这些是为了弥补你的愧疚，不是为了我，等你觉得弥补够了，你就会变回去。”
他愣住了。
“而且，就算你改了又怎样呢？”
我看着他的眼睛。
“我的孩子能回来吗？我受的那些委屈能抹掉吗？我一个人在医院签字的时候你在哪里？你现在做这些，能改变什么？”
他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什么都改变不了，所以尽快把字签了吧。”
我拉开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他从地上站起来，动作很慢。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背对着。
“尽欢，我真的爱你。”
我握着门把手，指节发白。
“你不爱我，你只爱你自己。”
大概一周后，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找我。
他按门铃的时候说是傅行舟委托的律师，想跟我谈谈。
我开门，想知道他又要耍什么花招。
律师坐在我对面，很客气。
“傅先生委托我来跟您谈一下离婚的事情。”
“他表示不同意离婚，希望您能再给婚姻一次机会。”
“如果是因为财产问题，他愿意把所有财产都转到您名下。”
“我不需要他的财产。”
“那您有什么条件？任何条件都可以提。”
“我的条件是离婚。”
律师推了推眼镜。
“傅先生说了，如果您坚持离婚，他会一直等，等到您回心转意。”
我看着律师笑了。
“那你告诉他，他要等就等，等到死也是这个结果。”
律师走后，我站在窗前。
看见傅行舟站在马路对面，等着律师出来。
律师不知说了什么，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慢慢蹲坐在地上。
后来他开始天天跟着我。
我去超市，他跟在后面，保持一段距离。
我去菜市场，他也去。
我去银行，他在门口等。
我跟他说过很多次，不要跟着我。
他不听，说他只是想看看我过得好不好。
我说我过得好不好跟你没关系。
他说有关系。
我报过警。
**来了，问他干什么，他说他是我丈夫。
我狠狠摇头。
“我们已经分居，我已提出离婚，他在骚扰我！”
**劝他离开，他不肯。
“别动我！我要带我老婆回家你凭什么拦着我！”
**声称要采取强制措施他才走。
他就像一块狗皮膏药一样，怎么都甩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