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8.
傅琛走出公司，漫无目的地前行。
初秋的风很凉，却按压不住他内心翻涌的灼痛。
他找了俞听云大半年。
他想过无数次他们再次相遇的场景。
她可能会扑上来狠揍他，可能会哭着闹着要他认错赎罪。
但他从未想过是这幅光景，
她坐在他曾经坐过的位置，用近乎冷静到**的眼神看着他。
眼睛里没有他熟悉的光亮，没有爱，没有恨，连怨都没有。
那种平静的漠然比恨更让他绝望。
恨意味着还在乎，
而现在，她完全不在意了。
是他亲手，
把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俞听云，推出了他的世界。
傅琛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不知不觉间，走到了从前和俞听云常去的那家大排档。
老板居然还认识他，一边颠勺一边大声问:“小伙子，好久没见啦，你老婆呢？”
傅琛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角落的小方桌，塑料凳已经褪色。
他记得，他总是嫌凳子脏，要垫好几张餐巾纸才肯坐。
她就笑他矫情，然后细细地剔好他爱吃的鱼肉夹到他碗里。
傅琛哑声说:“她……忙。”
“吵架啦？哎呀，小两口床头吵架床尾和嘛，你说点好听的，哄哄她就好啦。”
老板热心肠地劝:“不是我说，你家女人不多见了。那年寒冬腊月，还天天跑大老远来找我学做涮鱼片粥。说什么你胃容易疼啊，又喜欢吃这个，受不得刺激，还是清淡点好……”
傅琛扯扯嘴角，说不出话。
他胃不好不能吃辣，可又喜欢吃。
每次俞听云都嫌他麻烦，但一边又帮他倒茶水。
老板问他还照旧吗？
他只点头。
菜很快端上来，味道似乎没变，但似乎全变了。
他一个人，坐在嘈杂的人声里。
辣椒放多了，呛得他眼眶发热。
他终于忍不住捂脸，
滚烫的液体从指间滑落。
他为什么，会把她弄丢。
那些被他忽视的，琐碎的温柔，
如今变成细细密密的**在心上，疼得无法忍受。
他才发现，失去之后，每一个相似的场景，每一个熟悉的味道，每一个无法成眠的深夜，那些被遗忘的记忆就会忽然翻涌上来，一遍遍凌迟，一遍遍折磨他。
傅琛放下筷子，结了帐，走进夜雾中。
雾色渐深，他望着朦胧中的璀璨灯火，其中有一盏，属于俞听云。
可他，还能走进那盏灯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