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二天我是被一阵巨大的敲门声吵醒的。
“南絮!你快出来!”
是周慕远的声音,又急又怒。
我从没见过他这么着急的样子,他一向是族里最稳重的小辈。
“笙笙中毒了,你跟我走!”
周慕远攥着我的手腕,不由分说就拖着我往外走。
步子迈得又大又快。
昨天剜心后我就一直很虚弱,现下眼前都在发黑,根本跟不上。
“她中毒了去找巫医,找我干什么?”
周慕远终于舍得看我一眼,声音冷得像冰。
“呵。”
“不找你找谁?”
“你看看你这个样子!到底用了什么损人不利己的蛊术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我简直不可置信。
我什么样子?
脸白如纸,嘴唇发紫,右手肿得像被蜜蜂蛰了,无力到风一吹就能倒。
他看着我这个样子,心里想的不是我是不是受伤了,而是我用了害人的蛊术被反噬了?
“不是我。”
“你再说一遍?”
“我没……”有下蛊。
周慕远停下脚步,转头看我,眼里是我从没见过的失望。
“南絮,你不就是这样的人吗?装可怜,装无辜,装什么都不知道。”
我就像被人当头打了一棒。
委屈和酸涩涌上心头。
我张了张嘴,又沉默了。
算了,反正他也不会信我。
他早就不是那个说会无条件给我撑腰的人了。
一路赶到鹿笙家中。
众人将昏迷的鹿笙围住,见我来了就嫌弃地避开。
我过去一看就知道那不是蛊毒,是蛇毒。
我中过,所以很快就能看出来。
这种蛇毒发作时只是性状可怖,实际上毒性不大,跟***发作差不多。
周慕远将我推到床边。
“解蛊。”
“这不是蛊毒……”
“我叫你解蛊!”
他没再废话,抓起我的手就化开一个大口子按在鹿笙的伤口上。
解蛊毒有一个最简单粗暴的法子,就是将养蛊人的血源源不断地涂抹在中蛊者身上。
蛊虫闻到新鲜又熟悉的味道就会从身体里爬到表面。
再破皮而出。
这法子哪里都好,就是伤养蛊人的身体。
“够了!”
门口传来一声怒喝!
外婆冲进来。
“再放血人就没了!”
周慕远脸色变了变,但仍是抓着我的手不放。
“那也是她该还的。如果不是她给笙笙下蛊,哪里会有这一出?就算有危险,那也是没办法。”
“人要学会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
外婆气得浑身发抖。
“你们一个个眼都瞎了吗?!这哪里是蛊毒!”
周慕远不为所动。
“就算是族长也不能偏袒孙女。”
我再也坚持不住,跪在地上浑身冒冷汗。
“小絮!”
外婆一把抱住我。
我看向周慕远,气若游丝:“可以了吗……够了吗?”
他别过脸去,喉结滚动:“暂时先这样。”
外婆将我带回家,我将脸埋在她肩上。
无声落泪。
“哭吧小絮,哭出来就好了。”
外婆轻轻拍着我的背。
“明天你的绝情蛊和遗忘蛊就养成了,吃下后就离开这里,再也不要回来了。”
“**有我照顾,你舅舅明早会在外面接你。”
“……好。”
“小絮,你要好好地。”
我声音哽咽:“嗯!”
……
周慕远晚上一直守着鹿笙。
夜深了,他的心却莫名感到不安。
好像有什么他不知道的重要事情要发生一样。
第二天他去巫医那里取调理身体的药包,路过寨子中央听见几个婶娘在聊天。
“那个晦气包总算是走了。”
“说真的族里那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见吃下蛊后被赶出去的人,族长家这回真是丢大脸了!”
周慕远瞬间睁大眼睛。
“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