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他匆匆离去,背影挺直却带着一丝仓皇。

婉昭站在原地,脸色青白交替,狠狠瞪了我一眼,终究还是咬牙追了出去。

栖云阁内,骤然只剩下我一人,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他身上那缕清冽的冷香。

门外,**和管事战战兢兢地探头,脸色煞白。

他们显然也猜到了什么。

我揉了揉眉心,走到窗边,推开菱花格窗。

夜风涌入,吹散了室内的闷热与香气。

楼下,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迅速驶离,消失在长安街市的灯火阑珊处。

明日,望江亭?

我望着窗外繁华的夜景,心中一片漠然。

该说的,不该说的,前世早已说尽。

今生既已选择殊途,又何必再见。

7

次日,辰时已过,曲江畔望江亭。

晨雾未散,沾湿了亭角的飞檐,也沾湿了李承昀身上那件单薄的春衫。他独自站在亭中,从天色熹微等到日上三竿,又从午时暖阳等到暮色四合。

江风带着水汽,一阵冷过一阵。

他指尖冰凉,却固执地攥着袖中那件连夜改好尺寸的护心鳞。

目光一遍又一遍扫过通往亭子的小径,每一次风吹草动都让他心跳骤紧,随即又化为更深的失望。

亭外不远处,渐渐聚起三三两两好奇的百姓和游人。

太子孤身在此伫立良久,早已不是秘密。

“看,真是承昀殿下……”

“听说是约了人,等了一整天了。”

“谁这么大架子,让殿下这么等?”

“还能有谁?昨儿个醉仙居的事都传遍了,那位刚辞官的萧大将军呗!”

“啧,这是唱的哪出?不是说她拒婚了吗?”

“谁知道呢,皇家的事,复杂着呢……不过看样子,那位爷是不会来了。”

议论声隐隐约约飘入亭中,像细小的针,扎在李承昀紧绷的心上。

他恍若未闻,只是站得笔直,仿佛这样就能维持住最后一丝尊严和期待。

直到夕阳将最后一抹余晖收尽。

贴身内侍终于忍不住上前,声音带着哭腔:

“殿下,回宫吧……萧将军……她不会来了。”

李承昀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他缓缓低头,看着手中被焐得微温的护心鳞,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她不会不来……”

他喃喃道,声音干涩,“她答应过我的事,从未食言。”

但下一刻他又想到了什么。

她没有答应。

昨天在栖云阁,她甚至没有给他说完话的机会。

恐惧慢慢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猛地转身,眼中燃起最后一簇火光:

“去城西!她一定在那里!”

他不愿去想,如果她连那里都不在,自己该如何是好。

马车在夜色中疾驰,碾过长安城的石板路,发出急促的辚辚声响。

李承昀的心也跟着这声响七上八下,几乎要跳出胸腔。

终于,马车在一座崭新的宅邸前停下。

朱门紧闭,门楣上“萧府”的匾额空空荡荡,尚未题字,在夜色中显得有些寂寥。

李承昀不等内侍搀扶,径直上前,用力拍响了门环。

沉闷的叩击声在寂静的巷子里回荡,无人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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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