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我在渊的世界里过着平静而幸福的生活。
没有婆婆的催生，没有佣人的白眼，更没有顾深的冷暴力。
渊几乎满足了我所有的愿望。
他会陪我画画，会在我做噩梦时将我紧紧抱在怀里，会用他冰冷却让人安心的体温安抚我所有的不安。
花园里的玫瑰开了一茬又一茬，我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
直到那天，那面镜子再次出现。
画面里，是顾家的别墅。
顾深颓废地坐在客厅的地板上，周围散落着无数个空酒瓶。
他胡子拉碴，眼窝深陷，整个人瘦脱了相。
林秋华在一旁抹着眼泪。
“儿子，你别这样折磨自己了。那个女人跟野男人跑了，你何必为了她……”
“闭嘴！”
顾深猛地把酒瓶砸在墙上，玻璃碎片飞溅。
“她没有跑！她只是生我的气了！她一定会回来的！”
他跌跌撞撞地爬起来，走到那面被我砸碎的穿衣镜前。
他跪在地上，用流血的双手拼命地拼凑着那些碎玻璃。
“栀栀，我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他对着镜子痛哭流涕。
“我不该不相信你，我不该把那个**接回家。我真的知道错了……”
“只要你回来，我什么都答应你。我把顾氏的股份都给你，我让我妈给你道歉……”
“求求你，见我一面吧……”
他的额头砸在玻璃碎片上，血肉模糊。
渊站在我身后，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真可怜。现在知道后悔了？早干嘛去了。”
他转头看向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紧张：“你会心软吗？”
我看着镜子里那个曾经让我爱得死去活来、又让我痛不欲生的男人，轻轻摇了摇头。
“不会。”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轻贱。
如果道歉有用，我那三年的眼泪和委屈又算什么？
“我想跟他说最后一句话。”
渊微微皱眉，但还是点了点头，打了个响指。
镜面泛起一圈涟漪，我的声音穿透了两个世界的壁垒，在顾深的客厅里响起。
“顾深。”
顾深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那面碎裂的镜子。
“栀栀？是你吗栀栀！”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镜子前，想要触碰我的倒影，却被锋利的玻璃割得鲜血淋漓。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痛，只是痴痴地看着我。
“栀栀，你在哪？我去找你！我接你回家！”
“我不会回去了。”
我平静地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顾深，我们之间，从你为了苏念扇我那一巴掌开始，就已经彻底结束了。你现在这副样子，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顾深的脸色瞬间煞白，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
“不……不是的……我只是被那个**蒙蔽了双眼。栀栀，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他拼命地磕头，额头砸在玻璃碎片上，血肉模糊。
“我求求你，没有你我真的活不下去……”
“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我冷冷地打断他。
“这是我最后一次跟你说话。以后，别再找我了。就当那个爱你的沈栀，已经死在了那个发高烧的夜晚。”
说完，我不再看他，转头看向渊。
“关掉吧。”
渊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抬起手，正要抹去镜面。
“等等！”
顾深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把刀，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沈栀！如果你不回来，我就死给你看！”
他双眼猩红，状若疯狂。
“我把这条命赔给你！你满意了吗！”
林秋华吓得尖叫起来，扑上去想要夺刀。
“儿子！你疯了！快把刀放下！”
我看着屏幕里那出闹剧，只觉得无比荒谬。
用死来威胁我？
他以为他还是那个能轻易牵动我情绪的顾深吗？
“随你的便。”
我冷冷地丢下这四个字。
渊轻笑一声，手掌一挥。
镜面彻底碎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顾深的嘶吼声戛然而止。
整个世界彻底清静了。
渊从背后抱住我，将脸埋在我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现在，你彻底属于我了。”
我转过身，回抱住他。
“嗯。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