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手上来。
周慧兰一把抢过我的手机,死死盯着那个备注为“唐小姐”的号码,胸口剧烈起伏。
她猛地抬头看我,眼里是彻骨的寒:“方知槿,这个‘大师’,是谁?”
我瑟瑟发抖地摇头:“是……是一个网上认识的算命先生……我……我只是想问问,怎么挽回阿衍的心……我没想……”
“大师?哼!”周慧兰把手机扔回给我,脸上露出一个森然的笑容,“好一个算命先生!好一个唐小姐!我倒要看看,她怎么让我‘一病不起’!”
她不再看我,拿起沙发上的包,踩着高跟鞋蹬蹬蹬往外走,走到门口又顿住,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协议暂时放你那儿!这件事没查清楚前,你哪儿都不许去!”
大门“砰”地一声关上。
客厅彻底安静下来。
我慢慢直起身,擦掉脸上的泪痕,看着镜子里自己红肿的眼角和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迹。
手机再次震动,是唐婉:“大师?大师您怎么不回了?是不是钱不够?我可以再加!”
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周慧兰怒气冲冲上车离去的身影。夜幕低垂,华灯初上。
我指尖轻点,给唐婉回了一条语音,声音是我刻意伪装的、飘渺温和的男声:
“唐小姐莫急。煞气已开始反噬,你且看,第一步棋,已经动了。”
发完,我关上手机。玻璃窗映出我此刻面无表情的脸,眼底是化不开的墨色,深处,一点幽火静静燃烧。
还不够。
只是让她们狗咬狗,怎么够呢?
上一世,我死于非命,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是谁……是谁在我坟前,哭到泣血?
记忆里的最后画面,是暴雨冲刷着墓碑上一张模糊的照片,一双骨节分明、却在颤抖的手,轻轻拂去我名字上的泥泞。那背影……是谁?
正出神,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国际号码。
我皱眉,接通。
电话那头,是低沉而压抑的呼吸声:
“方知槿?”
我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这个声音……
“怎么,三年不见,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那边的笑意更浓,带着一丝漫不经心,“听说你结婚了?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像是从齿缝里碾出来:
“玩够了,就准备一下。我回来了。”
电话挂断,嘟嘟的忙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玻璃窗上,我的瞳孔猛地收缩——那个声音,那个语气,和记忆深处暴雨中模糊却绝望的背影,猝不及防地重叠在了一起。
是他?
电话挂断的忙音像一根针,扎在我耳膜上嗡嗡作响。
我捏着手机的指节泛白。
楚煜。
那个三年前一声不吭飞去国外、在我婚礼当天只发来两个字「恭喜」的男人。
上一世我死的时候,他明明应该在北欧谈什么跨国并购案,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墓碑前?
玻璃窗上映出的女人脸色惨白,嘴唇微微发抖。
那些被压在最底层的记忆开始翻涌——上一世被唐婉和周慧兰联手赶出顾家后,我走投无路,病死在城中村一间月租八百的出租屋里。
死后魂魄飘荡,我看着自己的墓碑立在荒郊公墓,冬日冷雨浇透碑面上的黑白照片。
然后有人来了。
一把黑伞遮住了雨,一只修长的手慢慢擦掉我名字上溅满的泥点。那人跪了很久,肩膀在抖。
我飘在半空拼命想看清他的脸,可雨太大了,光线太暗,我只能看见一个轮廓——肩很宽,背脊笔直,低头时下颌线条冷硬。
后来他做了什么?
我隐约记得有人把顾氏股价打到跌停,唐婉被人扒了全部黑料网暴到退圈,周慧兰的亲弟弟因为**被送进监狱。
而那个人做完一切后,在我的墓碑前——
我猛地闭上眼睛。
不能想了。
推开门走出去时,顾家的保姆缩在走廊角落大气不敢出。
周慧兰刚才的动静闹得整个宅子都听见了,几个佣人看我的眼神复杂,带着点可怜和幸灾乐祸。
我没理任何人,径直回了二楼我那间早已沦为储物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