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爸把另一碗拿走。
剩下一碗,我妈端起来喝了一口,才像想起我:「栀子,锅里还有汤,你自己泡点。」
锅里只剩洗锅水一样的面汤。
林扬吃着面,含糊不清地说:「爸,我想好了,金砖找出来,我先买摩托,再去县城租门面。」
我爸笑了:「我儿子有志气。」
我说:「要是找不出来呢?」
桌上安静了一下。
林扬把筷子拍下:「你咒我?」
我爸沉下脸:「林栀,你别一天到晚丧着脸。你弟要是真发达了,你不也跟着享福?」
我问:「上大学的钱呢?」
我妈立刻别开脸。
林扬嗤了一声:「你还真想上?家里墙都让你害得快塌了,你还有脸提学费?」
「墙是你砸的。」
「我砸墙是为了全家!」
我爸点头:「栀子,女孩子读那么远不安全。你先去镇上打工,供你弟复读。等金砖找出来,爸再给你说门好亲。」
我把碗放下。
林扬盯着我:「不服?」
我说:「我明天去学校拿档案。」
我爸把烟袋往桌上一磕:「谁准你去的?」
我妈赶紧说:「扬子明天还要砸墙,你留家里做饭。」
我看着他们:「我已经成年了。」
林扬笑了:「成年又怎样?户口本在爸手里,你能飞?」
柴房外,风钻进破墙,吹得灶灰打着旋。
我没再说话。
夜里,我从稻草下摸出那个旧木盒。
盒子外包着油布,油布里有一张泛黄的纸和一枚小小的木印。
我还没看清,院门被人轻轻敲了三下。
王婶压低声音:「栀子,是我。」
我把木盒重新塞回稻草下,开了柴房门。
王婶拎着一盏小手电,身后还站着她侄女许麦。
许麦在镇上的饭馆帮厨,嘴快,脾气更快。
她一见我手背青了,立刻骂:「林扬那***踩的?他怎么不踩自己脑袋,看能不能踩出金砖?」
王婶拍她:「小点声。」
许麦忍着气:「栀子,我听我姑说了。你屋里砸出东西没有?」
我看着王婶。
王婶搓了搓围裙边:「白天我看见地上露了个盒角。我没声张。你奶以前对我好,我不能看着你弟糟蹋她的东西。」
我说:「没什么,就是旧物。」
王婶靠近一步:「你奶年轻时在镇上老铺子当过师傅,她有些东西不该落到你弟手里。你要是能藏,就藏稳。」
许麦瞪大眼:「老铺子?是那个早就关门的青禾糕坊?」
王婶瞪她:「你别嚷嚷。」
我心口一沉。
奶奶从没跟我说过这些,只教过我做几样点心。小时候我做给她吃,她总说火候还差一息。
许麦说:「栀子,你明天去学校,我陪你。**要拦,我就在村口喊人。」
我摇头:「不用。你们帮我一个忙。」
「你说。」
「明天林扬再砸墙,你们别拦。只要他砸堂屋西角,你们帮我叫村主任来。」
王婶皱眉:「那角是真撑房子的,砸坏了要出事。」
「我知道。」
许麦急了:「你知道还让他砸?你不怕睡着被压死?」
我看着黑洞洞的堂屋:「这房子压死我一次了。」
她们听不懂。
我也不解释。
天刚亮,林扬又举起锤子。
我妈熬了鸡汤给他补身子,看见我从柴房出来,脸一沉:「你去哪?」
「挑水。」
「先把地扫了,灰这么大,你弟怎么下脚?」
林扬喝着鸡汤,冲我扬下巴:「听见没?扫干净点。等我挖出金砖,赏你一口汤。」
我拿起扫帚,在堂屋里慢慢扫。
每扫到西角,我就停一下。
林扬看见了,眼睛一亮:「你老盯那干什么?东西在那?」
我没理他。
他放下碗,拎锤过去:「我就知道你有鬼!」
我妈喊:「扬子,先吃完再砸!」
林扬已经一锤砸上去。
泥块落下,西角露出黑色旧砖。
他更兴奋:「爸,你看,这里和别的地方不一样!」
我爸也凑过去:「还真是。」
我妈捂着嘴:「难道真有?」
林扬一锤接一锤,黑砖被砸松,墙缝越裂越大。
房梁发出一声闷响。
我妈吓得往后退:「别砸了!梁动了!」
林扬不管:「金砖就在里面!」
院门外聚起一群人,王婶也来了,她冲村主任喊:「老周,你快看看,这房要塌了!」
村主任周大海跑进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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