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万雪琪在这两个小时里收到了四十七条私信。
她没有一一回复。她只是在群公告里留下了一句话：“如果你觉得自己被不公平判责，把订单编号发给我。我来帮你查。”
然后她合上电脑，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窗外的城中村已经完全安静下来。隔壁的空调外机还在嗡嗡作响，像一头不知疲倦的困兽。
万雪琪睡得很浅。她知道明天会是漫长的一天。
但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入睡后一个小时，那封神秘邮件的发件人，又发来了第二条消息。这条消息没有被打开，安静地躺在她的收件箱里，只有一行新的文字——
“你去拿证据的时候，别一个人去。让该看到的人看到。”
第二天一早，陈姐的申诉有了结果。
不是系统自动回复，而是人工**打来的电话。电话里，**客气地表示“经核实，该乘客确实存在高频投诉行为，您的处罚已被撤销，相关款项将在三个工作日内退回”。
陈姐在群里发了十几条语音，说着说着又哭了，但这次哭的声音完全不一样，像是在泥沼里挣扎了太久之后，终于踩到了一块硬地。
“姐妹们，真的能成！小雪帮我查的那个数据真的有用！他们给我打电话了！钱退回来了！号解封了！”
群里被“恭喜太好了小雪厉害”刷了屏。
万雪琪看着那些消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这次是真的笑了，很淡，很快就收了回去。然后她在群里打字：“今天下午，我去一趟他们的运营中心。有想一起去的，两点，科技园楼下集合。”
消息发出去，群里安静了三秒钟。
然后，一条接一条的回复涌了上来。
“我去。”
“算我一个。”
“我在福田，骑电动车过去四十分钟。”
“我下午请假去。”
陈姐的语音最后一个发出来，嗓门大得把扬声器都震出了破音：“小雪你等着！姐从宝安过去！带老家寄来的**给你！”
万雪琪放下手机，打开了右边那台ThinkPad。她把昨晚写好的技术报告打印出来，装进一个透明的文件袋。文件袋的封面上，她用记号笔写了一个日期——两年前，热力模型被从系统中下架的那一天。
然后她打开邮箱，看到了那封未读邮件。
“你去拿证据的时候，别一个人去。让该看到的人看到。”
万雪琪盯着这行字，沉默了很久。
这个人知道她要去当面质证。知道的时间点甚至早于她在群里发出集合通知。这意味着对方要么黑进了她的聊天记录，要么对她的行为逻辑有着极为精确的预判。两种可能，都让这个人变得比郝建伟更危险——或者更有价值。
她关掉邮箱，把手机装进口袋，拉开门走进了**十一月的日光里。
阳光很好，照在城中村狭窄的巷道里，把晾在窗外的被单晒得发亮。一群孩子在巷口追逐着一只橘猫，便利店的老板娘靠在门口嗑瓜子，收音机里放着粤语老歌。
万雪琪穿过这些鲜活而嘈杂的生活噪音，走向地铁站。文件袋夹在她的胳膊下面，透明的塑料膜在阳光下反射出冷白色的光，像一块安静的盾牌。
她今天没有开车。今天她不是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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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联盟》
下午两点，科技园易出行运营中心一楼大厅。
万雪琪到的时候，门口已经站了十几个人。大多是四十岁上下的女性，穿着防晒袖套、运动鞋，皮肤被南方的日头晒成了均匀的麦色。有人手里还拎着没喝完的豆浆袋子，显然是匆匆赶来的。
陈姐站在最前面，一眼就认出了她，大步迎上来，把一个红色塑料袋往她手里塞：“小雪！**！我弟从老家带来的，你拿着！”
万雪琪低头看了一眼袋子里那块油亮亮的**，嘴角动了动，没说出话来。她不是不感动，是不太习惯这种突如其来的、不由分说的善意。她把袋子收好，冲陈姐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看向身后那群人。
“今天来，不是闹事。”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稳，“我们不吵不闹，不砸东西不堵门。我们是来提交证据的。易出行的投诉机制有没有问题，让数据说话。”
她从包里拿出那个透明的文件袋，当众拆开，把里面的技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