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若婉娘有事,我绝不罢休。”
我从他身边走过。
“那就盼她别有事。否则三日后的茶,她喝不上。”
他猛地转头。
“你什么意思?”
我没有回头。
青黛跟上来,把声音压得很低。
“殿下,方才御医的手势不对。”
“哪里不对?”
“他把完脉,先看的是苏姑娘腰间香囊。”
我脚步停了半息。
寝殿门前,药味从缝隙里透出来。
母皇在等我,也在等一个终于露出的破绽。
母皇见到谢怀璟时,第一句话便问:“你要朕下旨?”
谢怀璟跪下。
“臣请陛下成全。”
母皇靠在枕上,目光落在他脸上。
“朕若不成全呢?”
“臣不敢怨陛下。”
“你不敢怨朕,只会怨知意。”
谢怀璟沉默。
母皇笑了一声。
“怀璟,当年你在雪岭被困,是知意跪在朕殿外两个时辰,求朕调粮。她那时发着高热,回去病了半月。你班师那日,百姓夹道欢呼,没人知道她手腕上的针眼还没消。”
谢怀璟低声道:“臣感念殿下。”
“感念?”
母皇眼神发冷。
“你把她的院子给外室,把她母亲救命的药撞碎,又带着那女子来***逼朕。你管这叫感念?”
谢怀璟抬头。
“陛下只看见她受的委屈,可曾看见臣的?臣为南昭卖命十年,回京后兵马被收,旧部被调,连府中宴客都要被御史盯着。臣像一只被剪了翅的鹰。”
母皇说:“鹰若伤人,剪翅是轻的。”
他脸色一变。
我开口:“谢怀璟,母皇今日精神不济,你若还有半分臣子本分,就退下。”
他看向我。
“你怕陛下听完我的话。”
“你还有什么话?”
“我要和离。”
殿内女官手里的药碗砸在托盘上,汤水溅了一地。
母皇猛地咳起来。
我扶住她,掌心摸到一片冷汗。
谢怀璟却继续说:“既然殿下容不下婉娘,臣愿交还驸马印信。臣不求别的,只求陛下准臣另娶。”
“另娶?”我问。
“是。”
“你以为尚主是街头买饼,不合口味就换一家?”
谢怀璟说:“沈知意,你我早已无夫妻情分。你要的是一个听话的驸马,我要的是一个能同我共苦的人。”
我看着他。
“共苦?苏婉娘同你共过什么苦?”
“她在我重伤时守了七日。”
“她会换药吗?”
谢怀璟皱眉。
“她一个弱女子,守在旁边已是不易。”
“她认识你的伤口用什么药吗?”
“你问这些做什么?”
我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因为那七日,军医每两个时辰换一次药,药方是太医院开的。换下来的血布,是我让青黛亲手清点后烧掉的。你烧得厉害,谁守在床边,你根本分不清。”
谢怀璟脸上浮出一丝烦躁。
“你又要说是你的功劳。”
“我只是想知道,苏婉娘到底救了你什么。”
他站起来。
“够了。你永远这样高高在上,永远觉得所有人都欠你。”
母皇忽然开口:“谢怀璟。”
他转身。
母皇盯着他,一字一句道:“你今日若要和离,便先把朕赐你的将军府、封田、仪仗、金印,全数交还。”
谢怀璟脸色终于变了。
我说:“怎么,舍不得?”
他咬牙。
“这些是臣军功所得。”
母皇道:“军功朕已经赏过。驸马所得,是因你娶了知意。”
殿外传来苏婉**哭声。
“怀璟,别为了我受辱,我走就是。”
她竟闯到了门口,被内侍拦住还跪在门槛外。
“陛下,婉娘愿死,只求别让将军为难。”
谢怀璟立刻冲过去。
我看见他扶她时,苏婉娘袖中滑出一小截红绳。
那红绳上系着一枚铜铃,铃身刻着江州教坊的旧记。
青黛也看见了。
她正要上前,我按住她。
苏婉娘把红绳塞回袖中,动作很快。
母皇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知意,三日后朝议,朕会去。”
我回头。
“母皇不可。”
“朕若不去,他还当南昭没人能压他。”
谢怀璟抱着苏婉娘,听见这句话,背影僵了一下。
苏婉娘伏在他怀里,嘴角藏在衣袖后。
我看着那枚铜铃消失的地方。
江州教坊早在两年前就被封了。
若她真是江州流落的舞姬,那枚新刻的旧铃,从何而来?
朝议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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