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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定的房间在走廊尽头。

那条走廊很长,我飘在最前面,回过头,看着他们。

妈妈走在左边,步履不稳,一只手扶着墙。

爸爸走在右边,双手握拳。

他们离得很近,却像是两个置身于不同世界的陌生人。

没有人说话。

那条走廊只有十几米,他们却走了很久很久。

推**间门的是爸爸。

我没有再往里看。

我只是飘在门口,看着他们走进去。

然后,我听见爸爸喊了一声。

然后是妈妈,她什么都没喊出来。

我站在门口,静静地听着。

我以为我会哭。

但我没有。

从那个房间出来,爸爸直接蹲在走廊的墙边,把头埋进了手臂里。

他的肩膀在抖。

他是那种不会在人前轻易崩溃的人。

我记得小时候有一次我发高烧,他连夜开车送我去医院,在医院守了一整夜。

等我退烧了,我睁眼看见他,他只是对我笑了笑,说没事了。

他从不在我面前哭。

可现在他蹲在那里,肩膀止不住地抖着。

妈妈站在走廊中央,整个人像是灵魂被抽走了一半,直直地立着。

**走过来,轻声询问了一些事宜。

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只是盯着走廊尽头的那道门。

然后,她忽然开口,声音干涩:

“孩子……孩子是怎么……”

**如实陈述了。

说是公园里有目击者,见到一个孩子从高处滑梯甩出,磕到了花坛边缘。

之后她在现场独处了很长时间,没有人发现,也没有人救援。

等到被发现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属于迟发性颅内出血,如果在受伤后两小时内送医,大概率可以救活。

两小时内。

妈**腿软了。

她缓缓滑下去,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后背靠着走廊的墙,两手捂住了脸。

两小时。

那天下午,在她听着闹钟响,扶我站起来说“睡一觉就好了”之后。

她去了下午茶餐厅,去了商场,去试了一件又一件漂亮的裙子。

两个小时之内,她一直在离我越来越远的地方。

两个小时之内,我一个人躺在公园的花坛边上,再也没有站起来。

审讯室的桌上,**摊开了一份询问记录,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地写着当天下午的时间线。

其中有一条,是目击者的证词。

一个带孩子在公园玩的阿姨,亲眼看见我从滑梯上被甩出来。

她说,当时现场有一个女人,妆容时髦,踩着高跟鞋。

她过来扶起了那个孩子,看了看,然后……走了。

就那么走了。

把孩子一个人留在那里,走了。

目击者阿姨以为那个孩子没什么大事,就只是出于礼貌问了一声,得知说“没事睡一觉就好了”,就也走开了。

等到傍晚,才发现那个孩子还躺在花坛边上,一动不动,已经没有了意识。

**把这份记录推到了妈妈面前。

“这位目击者,描述的是您吗?”

妈妈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份记录,很久很久没有说话。

那一刻,我屏住呼吸。

她终于开口了。

声音是我从来没有听过的那种,又轻又哑,像是已经没有力气了:

“是我。”

坐在她对面的爸爸猛地站起来。

椅子被他往后一踢,发出巨响。

他死死地盯着她。

“你,在那里。”

“孩子从高处摔下来,头磕了,她跟你说她头晕想吐,你就……就直接走掉了?”

妈妈抿着嘴,没有回答。

“你就让她一个人躺在那里,然后去喝下午茶了?”

他把最后那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

**及时出声,压下了情绪。

但爸爸的眼泪已经落下来了。

他用手背抹了一把。

“我们的孩子……是被你亲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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