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陆司珩看着那张纸，眼眶猩红。
签完，他把笔放下。
“可以了吗？”
我没有回答，转向宋清晚。
“离婚协议生效。财产分割完毕，宋清晚，你现在可以跟他在一起了，如果你还愿意的话。”
她张嘴，又闭上。
我笑了一下，在她耳边轻轻道：
“对了，忘了告诉你。豪门婚姻，你以为那么简单。想进陆家的门，陆司珩自己可说了不算。”
宋清晚脸色惨白。
我把目光移开。
拿起离婚协议，转身要走。
“沈暮晚”
陆司珩叫我，声音无力。
我没有回头。
陆司珩从陆家老宅出来后。
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家的。
钥匙**锁孔的时候，手还在抖。
他拧了两下才拧开。
门开了，玄关的灯没开，客厅黑着。
他站在那里，没往里走。
因为他闻到了不属于这个家的气味。***味的香水，浓得发腻。
“司珩？”
宋清晚的声音从客厅深处传来。
宋清晚将灯打开。
还穿着那件白色礼服，粉钻项链没摘。脸上一半是残妆，一半是泪痕。她等了他很久。
“你怎么进来的？”他问，声音干得像砂纸。
“你忘了？你给过我密码。”宋清晚扑进他怀里，“你说过，这里随时欢迎我。”
他的确说过“等积分满了，我家就是你家，密码是你生日。”
现在他站在自己家门口，听着另一个女人说出这句话，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他径直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
沙发很软，他每天都坐在这里。
以前沈暮晚会躺在他腿上，追那些他不爱看的电视剧。
这些，是他和宋清晚，从来没有做过的。
宋清晚走过来，坐在他旁边。
“司珩，你别这样。”她的声音很轻，“你还有我，积分满了，我回来了。我们说好的。”
说好的。
一万分。
他攒了三年，每天接送沈暮晚上下班，加十分。送一束花，加三分。倒一杯55度的水，加两分。他像个苦行僧一样，一点一点地攒，以为攒够了，心就满了。
现在够了，她坐在这里。他应该高兴，应该抱她，应该吻她，应该说“你终于回来了”
但他说不出口。
一颗心，好像忽然变得空了。
“司珩？”宋清晚碰了碰他的手臂。
他低头，看着那只手。
手指纤细，指甲涂着裸粉色甲油。
不是沈暮晚的手，沈暮晚的手不涂指甲油。
她曾笑着说，她要给他熨衬衫，怕指甲油刮坏面料。
“你……回去吧。”他说。
宋清晚愣了一下。“什么？”
“回你自己的家。”他开口。
宋清晚的脸色变了。“你要我回去？”
“今天不合适。”
“那什么时候合适？”她的声音拔高了，“我等了你三年！三年！你让我回去？”
“我让人送你。”他站起来。
“陆司珩！”她也站起来，拉住他的袖子，“你到底怎么了？你不是爱我吗？”
“我让人送你。”他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商量。
宋清晚的眼泪掉下来。
但还是温柔的安慰他，“好，我先回去，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找你。”
客厅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关于沈暮晚的一切，都没了。
衣柜空空，她的化妆品，一件也没了。
他坐回沙发上。
拿起手机，打开相册。
三年来，他拍了无数张照片，接送她的街景，她喝过的水杯，她喜欢的餐厅，她试穿的裙子。都是任务反馈。
他从来没有拍过她的脸，没有拍过她笑的样子。
只有一张，三年前那晚，沈暮晚拿着他的手机，拍了他们两人的笑脸。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