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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公公下去接了个女人上来。
那人是菜场卖馄饨的，经常有人看见她和公公一起跳广场舞。
公公容光焕发，不时笑着看她，问她想吃什么。
彩霞抿嘴笑了笑，说清汤小面就行，她吃不惯大鱼大肉。
突然公公扭过头，朝婆婆挥了下手，像是在喊一个服务员。
“你去给彩霞下碗面，她从菜场走过来辛苦了。”
婆婆站在原地没有动，脸上血色全然褪尽。
她从早上忙到现在，脚没歇过，水没喝过。
肚子空得发疼，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
她像个陀螺似的转了一整天没被看见。
从菜场走来不过五百米，公公却说彩霞辛苦。
她的心似乎空了一块，原来自己多年来的付出只是徒劳。
我走上前，站到婆婆身旁。
“今天妈从早忙到现在，她也辛苦。”
公公愣了一下，随即拧起了眉。
“你啥意思？”
我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都能听见。
“妈不去，你要想招呼她，就自己去煮面。”
公公脸色瞬间变了。
彩霞表情讪讪，试图打圆场。
“哥就是想拉我过来喝喜酒，没别的意思……”
“那就喝喜酒，席上十八道菜，如果还是没你能吃的，那恕我们招待不起你。”
我接过话，语气平静。
我知道她的意图。
她见婆婆性子软，第一次见面就想给她个下马威。
可有我在，就绝不会让她得逞。
公公气得眼睛圆瞪，手指颤颤指向我。
“老子让自己的婆娘给客人煮碗面天经地义！你再敢多嘴一句，这辈子都别想进我周家的门！”
他嗓门大得整个席间都安静了。
周朔很快从人群里走出来。
他烦躁揉了揉眉心。
“念安，你一个小辈凭什么对长辈指手画脚？你到底什么时候能懂点事？”
苏婉柔站在他身后，弱弱开口。
“念安姐，我……我本来不敢多说什么的，但你这样顶撞公公，让朔哥很难做。”
有她这句话，周朔的脸色明显缓和下来。
“还是婉婉能体谅我。”
两人的视线火花相触，婆婆脸色骤然变了。
“周朔，你和这个女人怎么回事？”
周朔沉默下来，表情有些不自然。
旁边有人开始议论。
“那个女的是谁？怎么之前没在老周家见过？”
“不认识，怎么贴新郎贴得那么近？该不会是外面的……”
苏婉柔被说得脸色发白，泪珠立马滚了下来。
周朔眉间一沉，直接将矛头指向我。
“念安，你存心让婉柔难堪是不是？你现在给她道歉，别让大家误会她。”
话音未落，婆婆已经挡在我面前。
一向轻声细语的她第一次大吼出声。
“你要让安安给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女人低头？我怎么能生出你这种儿子！”
公公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夏淑芬，你个老太婆叫这么大声要**是不是！”
他大步冲过来，一把推向婆婆。
婆婆往后踉跄了两步，小腿绊在椅子脚上，重重倒在地上。
她脸朝下，每一下呼吸都格外吃力。
“妈——”
我尖叫一声，要冲去扶起她，却被周朔抓住手腕。
他的力气像是要将我的骨头捏碎。
“给婉婉道歉！否则婚礼取消。”
公公挡在彩霞面前，看也没看地上的婆婆一眼，声音发冷。
“一个臭婆娘还敢管男人的事，信不信老子休了你！”
婆婆脸色逐渐发青，就快要背过气去。
我脑子里有根弦猛地崩断了！
下一秒，我直接抬手往周朔脸上狠狠甩了一巴掌。
“啪！”
周朔偏着头，半边脸浮上清晰的指印。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我挣脱开他，连忙把婆婆从地上扶起来。
她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两只手抖得不成样子。
她眼眶发红，劫后余生般死死攥住我的手。
我心口重重一沉，一把扯下头纱。
“那就都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