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娘原本是镇国公府最尊贵的嫡女,嫁给青梅竹**太子后成了人人艳羡的恩爱夫妻。

可在镇国公府被诬陷叛国通敌全家抄斩后的这三年里,

娘亲被关在荒寺后院,吃馊饭,喝泔水,冬天跪在雪地里,夏天替人洗恭桶。

娘亲最信任的婢女被活活凌虐致死,连我也差一点被人偷偷卖掉。

那天她轻轻地摸了摸我的额头,搂着我说:

“昭昭乖,娘撑了三年已经赎完了罪,娘要下去找你外祖父外祖母了。”

“以后你要好好的,父王他会接你回东宫……”

可话还没说完,下一秒荒寺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父王带着阿兄和两位舅舅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云窈,其实镇国公府根本没有出事,更没有全家抄斩。”

“这三年把你送来荒寺,只是想让你吃点苦头,好好道歉。下次不要再偷拿柔儿喜欢的云锦布料,你若喜欢,我送你百匹到府上。”

阿兄也冷声开口:

“柔姨如今怀胎三月,胎像不稳,只要你取一碗心头血替她保住孩子,今日我们就带你回东宫。”

我僵在原地,连哭都忘了。

他们说这三年只是惩罚。

可他们不知道。

就在他们踹开寺门前,我娘喝下了一整瓶鹤顶红。

娘亲是真的,快要死了。

......

风雪卷进这间破败的废院,吹得那盏快灭的油灯晃了晃。

我怔怔看着他们,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外祖父外祖母他们……都还活着?

那这三年里,娘亲夜夜烧的纸,跪着磕的头,哭着说的那些对不起,又算什么?

大舅舅神色冰冷。

云窈,你自幼被宠坏了。”

“不过一匹云锦,一块暖玉,你都要同柔儿争。”

“她是**妹,你却处处容不下她,我们才不得不把你送来这里清醒清醒。”

二舅舅也冷冷开口。

“这三年不过是让你吃些苦。”

“你若早些认错,何至于拖到今日?”

我眼眶一热,差点哭出声。

吃些苦?

他们知不知道娘亲在这里过的到底是什么日子?

阿兄也跟着开口,语气里带着劝,却没有半分心疼。

“母妃,柔姨从未怪过你。”

“她如今怀胎三月,胎像不稳,却还替你求情。”

“只要你向她磕头认个错,再取一碗心头血替她腹中的孩子做药引。”

“今日便能随我们回东宫。”

“以后,你依旧是东宫最尊贵的太子妃。”

我抬头看向娘亲。

她坐在草席上,脸色苍白,白得像纸,唇边还沾着没擦净的血。

听完这些话,她忽然笑了。

父王皱了皱眉,语气里已带上不耐。

祝云窈,你别再闹脾气。”

“柔儿心善,劝了孤许久,孤才肯亲自来接你。”

“你若识趣,就该知道怎么做。”

我再也忍不住,扑过去抱住娘亲的腿,眼泪掉得止都止不住。

不是这样的。

他们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娘亲不是在闹脾气。

她是真的不想活了。

娘亲垂眸看了我一眼,冰凉的手轻轻落在我发顶。

她还是什么都没说。

大舅舅见她不作声,脸色更难看了。

“你还要倔到什么时候?”

“柔儿如今怀着身孕,还愿意不计前嫌接你回去。”

“你非要把所有人的耐心都耗光才甘心吗?”

二舅舅也冷哼一声。

“别装出这副要死要活的样子。”

“这三年顶多是清苦了些,底下人再不懂规矩,也不敢真把你怎么样。”

我呼吸一滞,眼泪一下掉得更凶。

他们根本不知道。

那些人会把娘亲按进泔水桶里,逼她把潲水咽下去。

秋月姐姐就是为了护着娘亲,才被活活打死的。

我刚要开口,娘亲忽然偏过头,低低咳了一声。

下一瞬,一缕鲜红顺着她唇角缓缓淌了下来。

我吓得脸都白了,连忙伸手去擦。

父王盯着那抹血,眸光终于沉了沉。

可他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外就响起一道柔柔弱弱的声音。

“殿下,您别怪姐姐……”

我浑身一僵,猛地抬头。

柔姨扶着嬷嬷的手,慢慢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素净长裙,小腹微微隆起,一进门,视线便落在娘亲身上。

下一瞬,她捂住嘴,轻轻惊呼一声。

“姐姐,您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了?”

她快步走到父王身边,声音里满是担忧。

“都怪我,是我不好,不该让姐姐受这么多委屈。”

“若姐姐实在怨我,我不要这个孩子也行。”

“可姐姐怎么能故意弄出这些假血来骗殿下呢?”

我死死盯着她,浑身发抖。

又是这样。

她总是要装出最无辜的模样。

而父王,舅舅,阿兄,也永远会信她。

果然,父王眼底那点迟疑瞬间散了。

他看向娘亲,声音再次冷了下去。

祝云窈,你还要演到什么时候?”

“知道我们今天会来,故意弄出这些假血想让我们同情你是吗?”

上一章 继续阅读

第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