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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陆逢川订婚那天,他在海边给我点了一排雾灯。
他说:“以后你只要回头,我永远在灯下等你。”
后来我调到急诊科,忙到连试婚纱的时间都凑不出来。
我的实习生许棠就替我去了。
替我试婚纱,替我吃爱心晚餐,也替我收下他送的花。
我一直以为陆逢川懂我。
直到婚礼前三天,婚庆公司把成片发错到我的邮箱。
照片里,许棠穿着我的婚纱,站在那排雾灯下。
陆逢川从身后抱着她,低头亲她的耳朵。
下一张,是他亲手替她戴上我的戒指。
我坐在值班室里,看了很久。
屏幕还没暗下去,许棠的电话打进来。
“知意姐,我不是故意的。逢川说你太忙了,流程让我先陪他走一遍。”
我没说话。
陆逢川接过电话,声音平稳:“知意,她只是替你完成你没空完成的事。”
“婚礼照常办吧,宾客都通知了,你别在这个时候闹。”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不是一直最懂事吗?”
我低头看着调任申请公告。
上面写着,边境医疗队,三年。
窗外的雾灯一盏盏亮起来。
可我忽然不想回头了。
......
“知意,伴手礼的丝带颜色,棠棠说紫色更好看,我已经让婚庆换了。”
陆逢川推开家门,一边换鞋一边说道。
许棠跟在他身后走进来,手里提着几盒日料。
“知意姐,逢川哥说你刚下夜班肯定没胃口,我特意去排队买的海鲜粥。”
陆逢川接过餐盒打开,海鲜的腥甜味弥漫开来。
“趁热吃。”
我垂下眼,看着碗里漂浮的虾仁和蟹腿。
因为长期上夜班饮食不规律。
三年前我就对海鲜产生了不耐受,吃一口就会胃痉挛。
这件事,陆逢川是知道的。
三年前我因为误食海鲜进了抢救室。
他把家里所有带海鲜的东西都扔了。
发誓以后再也不让我碰一点腥味。
可现在,他亲手把一碗海鲜粥推到了我面前。
“怎么不吃?”
“这家店很难排的,棠棠站了半个多小时才买到。”
许棠立刻站起来,手足无措地去抢餐盒。
“对不起知意姐,我不知道你不能吃这个,逢川哥说你值夜班辛苦......我这就去给你煮面。”
陆逢川的眉头皱了起来。
“知意,棠棠也是一片好心。”
“再说了,她哥当年是为了把你从医闹手里救下来才挨了刀子走的。她在海城无依无靠,我答应过她哥要拿她当亲妹妹照顾。你平时在科室里对实习生严厉就算了,在家里没必要摆领导架子。”
“你以后就是她亲嫂子,大度一点行不行?”
我舀起一颗虾仁,慢慢咀嚼,咽了下去。
“味道不错。”
陆逢川的眉头舒展开来。
“这就对了,你一直是最懂事的。”
他转头看向许棠,顺手把许棠碗里的姜丝挑了出来。
“你胃寒,别吃姜。”
许棠甜甜地笑了一下:“谢谢逢川哥,还是你对我最好了,要是哥哥还在......”她适时地红了眼眶。
胃里开始翻江倒海。
那种熟悉的绞痛感从胃部蔓延到四肢百骸。
我放下勺子,站起身。
“我吃饱了,去洗个脸。”
陆逢川头也没抬:“去吧,一会把婚纱的尾款结一下。”
我走进主卧的卫生间,把刚才吃下去的东西都吐了出来。
喉咙**辣地疼。
我拉开镜柜,看见备用胃药被推到了角落。
中间摆满了许棠的维生素和胶原蛋白口服液。
我看着那些瓶瓶罐罐,又把柜门关上了。
胃部还在一阵阵痉挛抽搐。
推开门走出去。
许棠正在收拾桌子,陆逢川靠在沙发上看手机。
看到我出来,陆逢川指了指茶几上的平板。
“明天要去试妆,你把时间空出来。”
我走到茶几前,端起温水喝了一口。
“明天科室有大抢救演练,我走不开。”
陆逢川的脸色沉了下来。
“沈知意,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
“你连半天时间都抽不出来?”
我放下水杯,淡淡地说道。
“那让许棠替我去吧。”
“反正婚纱她也替我试过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
陆逢川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后又恢复了理直气壮。
“知意,你非要为了一张照片跟我闹脾气吗?”
“我说过了,那只是走个过场。”
许棠放下手里的抹布,眼眶瞬间红了。
“知意姐,你要是不高兴,我明天就辞职。”
“我真的只是想帮帮你们。”
陆逢川站起身,挡在许棠面前。
“沈知意,你适可而止。”
“棠棠帮了你那么多,你连句谢谢都没有,还在这阴阳怪气。”
我看着他护着许棠的姿态。
像极了五年前,他护着我对抗他那个嫌弃我出身的母亲。
“好。”我点点头。
“谢谢你,许棠。”
我转过身,走进主卧。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见陆逢川对许棠说。
“别理她,她就是这几天太累了,脾气大。”
我打开电脑,点进医院内网的调任申请系统。
鼠标停留在“边境医疗队,三年期”的选项上。
我把自己的名字,敲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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