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医院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这是我第一百次闻到这种味道。
以前每一次，我都是躺在病床上，或者满身是血地被推出来。
而这次，我是那个站在手术室外等待的人。
“家属苏潇潇。”
医生推开手术室的门，摘下口罩，神色凝重。
“病人命大，**偏离了心脏两厘米。如果再偏一点，神仙也救不回。”
偏离两厘米？
我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
在第九十九次循环里，我推开了顾承衍，**穿过了我的心脏。
而这一次，没人推他。
但他还是偏了两厘米。
运气真好。
“我可以进去看看他吗？”我问。
医生点头：“可以，但他麻药还没过，可能很快就会睡过去。”
我推开门。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顾承衍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
我走到床边，看着这张我看了九十九世的睡脸。
还是很英俊。
以前我爱惨了他这副样子。
觉得他高冷，觉得他有个性。
现在我只想问问他。
顾承衍，你疼吗？
是像**一样的疼，还是像火烧一样的疼？
我伸出手，想要触碰他的脸。
就在指尖碰到他皮肤的那一刻，他的睫毛颤了颤，猛地睁开了眼。
“苏潇潇！你怎么现在才来？！
“你知道今天有多危险吗？”
他低吼出声，牵动了伤口，疼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你就为了那点可笑的嫉妒，连我的死活都不管了？”
我收回手，退后了一步。
“对，我是嫉妒。”我平静地撒谎。
“但当时我在吃蛋糕，没空管这些。”
顾承衍愣住了。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回答，更没想到我会承认得这么坦然。
吃蛋糕？
“你……”
他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我的手指都在发抖。
“苏潇潇，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以前那个善良的你去哪了？”
以前？
以前那个善良的我，早就死在一次次为你挡枪的血泊里了。
但我没辩解。
我看着输液**的液体一滴滴落下。
“顾承衍，我累了。”
我转身往外走。
“你好好养伤，离婚协议我会让律师送过来。”
身后传来顾承衍气急败坏的吼声。
“苏潇潇！你敢走！你要是敢走，就别想再回来！”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回到家，天已经黑了。
家里空荡荡的，没有了顾承衍的存在，这栋别墅显得格外冷清。
我走进厨房，想给自己倒杯水。
突然，一阵剧烈的恶心感从胃部翻涌而上。
我捂着嘴，冲进卫生间。
“呕——”
什么都没吐出来，只有酸水。
我瘫坐在马桶边，额头冒出冷汗。
这是死亡的后遗症。
在第九十九次里，我虽然死透了，但那种身体被**撕裂的痛楚，好像刻进了骨子里。
每当情绪波动大，或者身体疲惫的时候，这种幻痛就会出现。
顾承衍不知道。
他以为我身体健康，精力充沛，可以任由他折腾。
我漱了口，扶着墙站起来。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眼下有着淡淡的乌青。
这才第100次的开头啊。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不用**，我自己就会先垮掉。
“嗡——”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拿出来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
接通后，对面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女声。
“嫂子？我是钰儿。”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宋钰儿。
顾承衍心尖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