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我和他相识，是在一场国货香氛大赛上。
那年我二十二岁，凭一支名叫《雪后》的香拿下金奖。
评委说，我的鼻子是老天爷赏饭吃。
那时的孟氏香业，还是国内最火的香氛老牌。
父亲做实体香料起家。
母亲负责门店的运营。
我从小泡在仓库和实验室里长大。
别人背课文，我背香料表。
别人分不清橙花和苦橙叶。
我五岁就能闻出同一批原料里掺了劣质货。
父亲把我当继承人培养。
我也以为自己会一辈子站在调香台前。
直到贺云深出现，贺氏集团的继承人。
第一次见我，就买空了展台上所有试香。
后来，他天天来实验室门口等我。
冬天送热奶茶，夏天带冰荔枝。
我熬夜调香，他就在外面坐一整晚。
那时候的贺云深，温柔得不像话。
他会替我擦掉手上的香精。
也会在我因为嗅觉疲劳头痛时，蹲下来给我揉太阳穴。
“雾桐，别太拼。”
“我赚钱养你。”
“你只负责做你喜欢的香。”
我信了。
恋爱第三年，孟氏遭遇原料危机。
一批核心定香剂被国外供应商临时断供。
父亲急得两天没合眼。
是我带着团队闭关半个月，重新做出替代配方。
贺氏也在那时注资孟氏。
发布会上，贺云深握着我的手，对所有记者说：
“孟雾桐是我见过最优秀的调香师。”
“也是我这辈子唯一想娶的人。”
我们结婚那天。
他亲手为我戴上一枚玫瑰形状的戒指。
“雾桐，以后谁敢动你，我就让他跪着求你原谅。”
那时我真的以为，我嫁给了爱情。
也是那一年，我母亲把林清清带进孟氏。
她是我母亲故友的女儿，父母双亡，性子怯懦，总是低着头说话。
我心疼她，给她安排助理岗位。
手把手教她认香料。
她天赋一般，却很会讨人喜欢。
实验室里的同事都说她乖。
偶尔我拿奖回来，她会盯着奖杯看很久。
我问她怎么了，她立刻低头笑，说只是替我高兴。
那时我没看懂她眼底一闪而过的不甘。
贺云深也常说：“清清挺不容易的。”
“你平时多照顾她。”
我没有多想。
直到有一天，我在贺云深的衬衣上闻到一缕不属于我的香。
那是我送给林清清的试作品。
还没有上市。
我问贺云深。
他沉默很久，只说：“你太敏感了。”
后来，他开始频繁加班。
手机永远反扣在桌面上。
林清清也开始换口红，换裙子。
甚至连说话的语气，都学起了我。
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却还是想亲眼确认。
朋友把照片发给我那晚，我正在实验室调一支新香。
照片里。
贺云深在咖啡馆低头吻着林清清。
而林清清手上，戴着我丢了半个月的玫瑰戒指。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最后把那瓶还没完成的新香倒进废液桶。
爱情坏掉的味道。
比腐烂的花还难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