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裴斯礼缓缓转过头,“你知不知道,我的手废了?”
宋锦书看着他惨白的脸,神色愧疚:“我会补偿你,斯礼,就罚我一辈子都陪在你身边,好不好?”
“不好!”
裴斯礼坐直了身体,眼里噙满泪水。
“杏林堂花费了我多少心血才有了今天的模样,我父亲最大的愿望就是看到他的针法被传承下去!”
“现在因为陆知许,杏林堂关门停业了!”
宋锦书将他揽在怀里,轻拍着后背。
“知许也是好心想帮你,不过关门也好,你可以不用那么累,专心待在我身边做宋先生。”
她说这话的表情深情依旧。
可裴斯礼的心却越来越冷。
接下来的日子,宋锦书都守在裴斯礼身边,甚至打水盛饭这种小事她都亲力亲为。
她每天陪着去做手部康复,细心地帮裴斯礼擦着汗。
裴斯礼在医院足足住了十天。
出院那天,面对宋锦书的温柔呵护,裴斯礼依然冷着脸没有回应。
回到部队大院,她从身侧拿出一只高档首饰盒。
“岳父的事我很抱歉,我也让人帮他收了尸,留了一块骨头,让你有个安慰。”
“斯礼,开心一点。”
裴斯礼颤抖地打开锦盒,里面还带着干涸血迹的一小块指骨静静地躺在里面。
“锦书姐姐,我今天没课来看你!”
就在这时,陆知许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跑进来,一眼就看到了裴斯礼手里的盒子,直接抢在手里。
“我还以为是什么首饰呢!原来是块骨头,锦书姐,我也好想要!这骨头磨成粉做个摆件可以驱邪呢!我最近总是做噩梦。”
裴斯礼顿时瞪大了眼睛,想要夺回来。
“谁准你拿走的!还给我!”
宋锦书一把按住他的手,“斯礼,不然你……”
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裴斯礼再也无法忍受她对陆知许无下限的纵容。
他用力朝着宋锦书扇了一巴掌。
“那是我父亲!你还是不是人?”
陆知许听到这竟然是人骨,吓得直接扔了出去。
“什么?这是人骨头?好晦气!我还以为是什么狗啊猫啊的呢!”
那块骨头被他大力扔出窗外,一条野狗跳了起来直接吞了下去。
陆知许拉着宋锦书的胳膊,声音甜腻。
“锦书姐姐,你看,大黄好厉害啊!我们教它那么多次它终于学会了,可惜还是太笨,不能什么脏东西都吃下去。”
裴斯礼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他真的是大错特错!
信了宋锦书一次又一次!
裴斯礼抄起茶几上的水果刀冲着陆知许就要扎去。
“斯礼,你冷静一点,你怎么能为了个死物就要伤人性命?”
宋锦书挡在陆知许身前,徒手握住了尖刀,鲜血直流。
裴斯礼已经红了眼,“如果那是你父亲,你能不能冷静下来?”
“锦书姐姐!你的手!”
陆知许惊叫起来,拿起花瓶就砸在裴斯礼的头上。
“裴老师,你不能伤害她。”
裴斯礼摇晃了两下,一阵无力便摔在碎片上。
宋锦书想要去扶他,被陆知许按住。
他小心地捧起那只受伤的手轻轻吹气,“都流血了,你怎么这么傻要挡在我面前?”
裴斯礼躺在地上,额头上的鲜血流进眼眶,染得眼前一片血红。
他恍惚间想起自己被医闹的患者持刀威胁。
是宋锦书挡在自己身前,胸口的疤痕到现在还在。
自己也是这样流着泪问她,为什么这么傻?
“我说过我会保护你,往后余生都会如此。”
宋锦书,你的往后余生。
竟只有短短几年!
……
再次醒来,裴斯礼是被一阵刺痛唤醒。
他迷茫地睁开眼,这才发现自己的太阳穴跟头顶正插着几根电针。
自己也被束缚在病床上。
这是……给精神病人治疗的电针?
陆知许站在病床边,脸上也没了柔弱,只剩下病态的癫狂。
“斯礼哥,你肯定是因为伯父的死被刺激的精神错乱,电针疗**让你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的。”
“我喜欢了锦书姐那么多年,凭什么你后来者居上?我告诉你,你争不过我的!”
宋锦书进门时,陆知许又恢复了小白兔的模样。
她温柔地摸着裴斯礼的脸。
“斯礼,等治疗过后我再来接你,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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