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薪不高，活不少。
主管姓赵，平时最爱拿资历压人。
他把一份投诉单拍到桌上。
“许念，云水*那套方案是你做的吧？客户说你私下加价，收了好处。”
会议室里坐着三个同事。
小李低头看本子，眼神往我这边扫了一下。另一个设计师孙蔓靠在椅背上，像等着看热闹。
我拿起投诉单。
客户签名是孟雪。
我笑了一下。
“这套房不是她的。”
赵主管皱眉。
“人家是业主家属，有权投诉。”
“业主是谁？”
“许航。”赵主管敲桌子，“你亲哥。你连自家人都坑？”
我看着那张投诉单。
云水*的房子是哥哥的婚房。当年他首付不够，父母要我帮忙。我没借钱，但看在外婆的面子上，替他免费做过一次基础方案。后来他们嫌我设计得不够贵气，找了别的公司。
现在孟雪拿这件事来公司投诉我。
孙蔓开口：“许念，你平时不声不响，胆子挺大啊。给亲哥装修还收回扣？”
我问赵主管：“证据呢？”
他把一张转账截图推过来。
截图里，许航给一个陌生账号转了两万八，备注写着设计费。
账号不是我的。
“这不是我。”
赵主管说：“你说不是就不是？孟女士说，这账号是你让她转的。公司最怕这种事。你先停职，等调查。”
小李抬头。
“赵主管，账号可以查。”
孙蔓立刻笑了。
“查什么查？客户都闹到公司了，先把人稳住才对。许念，你要是真没拿，就让你哥撤投诉啊。”
我拨通许航电话，开了免提。
他接得很快。
“想通了？彩礼让秦家打过来，我马上跟你公司说误会。”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我问：“投诉是你写的？”
许航说：“是你嫂子写的。你别怪她，孕妇情绪不好。你把家里逼成那样，她当然要出气。”
“那两万八转给谁了？”
“你管得着吗？反正你不让家里好过，你也别想安稳上班。”
我挂了电话。
小李的笔摔在桌上。
赵主管脸上有点挂不住。
孙蔓撇嘴。
“家务事谁说得清。录个电话也不能证明你没问题。”
我把投诉单放回去。
“停职可以，给我书面通知。”
赵主管没想到我这么配合。
“你还挺横。”
“我只是留证据。”
走出会议室时，前台喊我。
“许姐，有人找你。”
一个穿灰西装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文件袋。他看见我，态度明显放低。
“许小姐，周律师让我送资料。”
赵主管跟出来，看见文件袋上的事务所印章，脚步停住。
我接过袋子。
“谢谢。”
中年男人说：“周律师还交代，下午的签字别迟到。那边几位老师都等您确认。”
我没接话。
孙蔓在旁边小声嘀咕：“装什么。”
我拆开文件袋。
里面第一张，是外婆旧宅拆迁补偿的确认书。
户名，许念。
我把文件重新装好。
赵主管伸长脖子想看，我把袋口折上。
“停职通知今天给我吗？”
他咳了一声。
“公司还要研究。”
孙蔓不满。
“赵主管，客户那边怎么办？孟女士说下午要来闹。”
赵主管瞪她。
“你少说两句。”
我回工位收拾东西。小李跟过来，压低声音。
“许姐，你真要停职？”
“让他们按流程走。”
“可那个投诉明显是假的。”
“假的也要有人愿意查。”
他咬了咬牙。
“我帮你查转账账号。我有朋友在银行做柜面，不能查隐私，但能提醒我这个账号是不是商户号。”
我看着他。
“别违规。”
“不违规。”他把本子塞给我，“我刚才记了电话录音的时间。真闹起来，我给你作证。”
这是这两天里，除了秦家人以外，第一个站在我这边的人。
我说：“谢谢。”
电梯门打开，孟雪扶着肚子进来，身后跟着我母亲和许航。
前台来不及拦。
孟雪一进门就提高声音。
“许念呢？我肚子里怀着许家的孩子，你还敢坑我们的装修钱？”
办公室里的人都抬头。
母亲看见我，立刻扑过来。
“你这个没良心的。你哥房子装修的钱你都敢骗，你还算人吗？”
我站在原地。
“你们来之前，想好怎么收场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