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恨我，才终于明白放手。
顾阿姨看着我，像是想说什么。
最后只叹了口气：“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我摇头：“没有。”
她明显不信。
但我没有解释。
解释没有用。
从今晚开始，他们会慢慢发现，我不是吵架，不是赌气，也不是等顾承野来哄。
我是要走。
彻底走。
顾阿姨离开后，我妈坐到我身边。
她没有像顾阿姨那样追问，只是摸了摸我的头发。
“志愿确认了吗？”
“还没最终确认，明天中午前可以。”
“想好了？”
“想好了。”
我妈点点头：“想好了就行。”
她顿了顿，又说：“顾家对我们有情分，但情分不是绳子。你想去哪儿，妈都支持。”
我鼻尖忽然一酸。
上一世，我总觉得自己不能走。
顾家照顾过我，顾阿姨疼过我，顾承野陪我长大。
我把这些都算成债。
一笔一笔，全压在自己身上。
却忘了，真正爱你的人，不会要你用一生去还。
我低声说：“妈，我想去北川。”
“那就去。”她说。
那一夜，我很久没睡着。
凌晨一点半，顾承野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我到家了。
我没回。
两点，他又发。
我妈骂了我一顿，你满意了？
我还是没回。
两点十分。
孟知遥，你最近到底怎么了？
两点二十。
就因为林棠？
我看着屏幕，忽然觉得上一世的自己很可怜。
我曾经无数次等他发消息。
等他解释，等他安慰，等他说一句“我在乎你”。
可他总是很忙。
忙着陪林棠，忙着替林棠出头，忙着怪我不够懂事。
现在我不等了，他倒开始一条接一条地问。
我关掉手机，翻身睡去。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同学群的消息吵醒的。
群里已经炸了。
林棠发了一段很长的话。
对不起，占用大家时间了。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和知遥争推荐名额。昨晚我发烧，承野只是好心送我去诊所，不知道为什么会让知遥误会。
夏令营的事也是，我知道自己条件不如知遥，如果老师觉得我不配，我可以退出。
只是希望知遥不要因为我和承野是朋友，就否定我所有努力。
下面很快有人回复。
啊？什么情况？
推荐名额不是还没公示吗？
孟知遥和顾承野不是从小一起长大吗？林棠夹在中间也挺尴尬。
知遥应该不是那种人吧。
也有人阴阳怪气。
成绩好的人就是不一样，连别人跟谁关系好都要管。
我坐在床上，静静看完。
林棠还是老样子。
她从来不直接说我欺负她。
她只会把自己放得很低，低到所有人都不好意思再质疑她。
然后把我架到一个高处。
好像我只要反驳，就是咄咄逼人。
上一世，我每次都输在这里。
我急着解释，急着证明自己没有嫉妒，急着告诉所有人她不是看起来那么无辜。
结果越说越难看。
这一次，我没有在群里回。
我先打开推荐系统，把昨晚保存的提交记录、安全记录、邮件发送时间全部截好。
然后给韩清老师发了一条消息。
韩老师，早上好。我想确认一下，北川外国语大学夏令营推荐名额的评定标准，是按综合成绩和材料审核，还是按家庭困难程度？
韩清老师回得很快。
当然按成绩和材料。怎么了？
我把群里的截图发过去。
过了半分钟，韩清老师回：
到学校来一趟。
我刚洗漱完，顾承野的电话又打进来。
我接了。
他声音听起来一夜没睡好。
“群里的事你看见了？”
“看见了。”
“林棠不是那个意思。”他说，“她只是太敏感了，怕你误会。”
我问：“我误会什么？”
“误会我和她。”
“我没有误会。”我说，“你们是什么关系，都和我没关系。”
顾承野沉默两秒。
“你能不能别总说这种气话？”
我把书包拉链拉上：“我现在要去学校，没空和你争这个。”
“你去学校干什么？”
“确认推荐材料。”
他的语气立刻变了：“孟知遥，你非要在这个时候去找老师？林棠已经在群里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她道歉了吗？”我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