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原本趴在她脚边打盹的成成,突然竖起了两只毛茸茸的耳朵。
大黄狗像是在空气中捕捉到了什么**的气息。它的黑鼻头在地上疯狂耸动,紧接着,它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汪!”
成成兴奋地叫了一声,像是一阵**的旋风,径直朝着庭院中央的那棵百年老槐树冲了过去。
裴鹤之刚走到院墙边的排水沟前。
听到狗叫声,他漫不经心地回过头。
下一秒。
他手里的铜盆“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盆里的洗脸水溅了他一裤腿。但他根本顾不上这些,他那双凤眼瞬间瞪得比铜铃还大,瞳孔剧烈地颤抖起来。
只见那条大黄狗。
不偏不倚,精准无误地停在了他昨晚精心布置的那个三角形石头标记前。
它前腿微屈,两只锋利的狗爪子像是装了马达一样,对着那块松软的泥土,开始了疯狂的刨挖!
泥土和草屑在空中翻飞。
“住手……不对,住爪!”
裴鹤之的嗓音瞬间劈了叉。他连滚带爬地往前冲,那架势,仿佛要跟这条狗同归于尽。
“你这**!你在刨什么!那是本辅的**子……不是,那是本辅的机密!滚开!”
可是。
狗的爪子,远比大燕首辅那两条刚发过软的腿要快得多。
就在裴鹤之距离那棵老槐树还有三步远的时候。
“汪呜~”
成成停止了刨土的动作。
它从那个半尺深的坑里,叼起了一个沾满泥土、却依然闪烁着白花花银光的物体。
裴鹤之的脚步,硬生生地死在了原地。
他像一尊风化了千年的石像,呆呆地看着那锭被狗咬在嘴里的、足有十两重的雪花纹银。
他引以为傲的底气。
他卧薪尝胆的启动资金。
他复仇大业的希望火种。
就这么,被一条狗,当着那个毒妇的面,硬生生地刨了出来!
“成成。”
廊檐下,沈南乔的声音不疾不徐地响起,透着一股看戏的慵懒。
大黄狗听到主人的召唤。
它立刻转过身,连看都没看一眼已经石化的裴鹤之。摇着那条像扫帚一样的尾巴,颠儿颠儿地跑回了沈南乔的脚边。
然后。
在裴鹤之绝望的注视下。
成成将那锭沾着泥土和狗口水的十两银子,“啪嗒”一声,吐在了沈南乔那双绣着珍珠的云头履前。
大黄狗仰起头,疯狂地摇着尾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邀功声。
那副狗腿的模样,像极了某种向主母献宝的奸臣。
沈南乔垂下眼眸,视线落在那锭银子上。
她没有立刻去捡。
而是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清冷的目光穿过庭院,越过摇尾巴的大黄狗,似笑非笑地落在了裴鹤之的脸上。
裴鹤之僵立在阳光下。
他的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白,最后定格成了一种生无可恋的惨绿。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大颗大颗地滚落。
他张了张嘴,舌头像是打了结,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辩解。
说什么?
说这银子是天上掉下来的?说他大半夜在树底下埋骨头不小心挖到的?
这毒妇精明得像鬼一样,她会信吗!
沈南乔欣赏够了他这副如丧考妣的模样。
她放下茶盏,弯下腰,从袖口里抽出一块干净的丝帕。隔着丝帕,她将那锭银子捏了起来,放在眼前端详了片刻。
“这银子的成色不错,看着像是内库出来的官银。”
沈南乔声音轻飘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