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我当众答应**,就在宫人颤抖着手上前时,我却忽然笑了。
“父皇说得对,是要自证。”
我抬手,将那只快要碰到我衣领的手挥开,声音清亮地响彻整个大殿。
“但只查一个胎记,如何能堵住悠悠众口?”
“既然要查,就查个彻底。请太医来,验一验儿臣,是否还是完璧之身!”
此话一出,满殿死寂。
所有人都以为我是破罐子破摔,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父皇冷着脸,眉宇间尽是不耐。在他看来,这不过是我彻底闭嘴前的最后一步闹剧。
“准了。”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沈时砚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他敢赌我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却万万不敢赌太医验身的结果。
他那张俊秀的脸煞白,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一旁的柔贵人也跟着失了分寸,她急急地从父皇怀里挣出来,膝行几步,泫然欲泣。
“皇上三思!公主乃千金之躯,名节最重,何必……何必闹到这一步!”
她表面像在为我说话,实则每个字都在阻拦。
我抓住她这点慌乱,步步紧逼。
“柔贵人这话奇了。方才一口咬定我与状元郎有染,恨不得将我钉死在耻辱柱上。如今真要验明正身,你反倒急了?”
我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
“你怕什么?是怕真相出来,你这构陷的罪名坐实吗!”
一句话,像根刺扎进父皇心里。
他狐疑地看向怀中哭泣的美人,又看看脸色惨白的沈时砚,心底的天平开始动摇。
“传太医!”
父皇一声令下,不许任何人再多言半句。
年迈的太医提着药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进内殿。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却足以将沈时砚和柔贵人架在火上反复炙烤。
很快,太医走了出来,躬身回禀。
“启禀皇上,公主殿下……仍是清白之身。”
轰的一声。
方才那些替沈时砚喊冤、替柔贵人帮腔的大臣们,全都哑了火。
一道道惊异、探究、怜悯的视线落在我身上。
父皇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难堪至极。
他终于意识到,沈时砚方才那番情深义重、生死相随,全都是演给他看的一场好戏!
我没有乘胜追击,**沈时砚。
我转身看向那个已经快要瘫软在地的男人,顺着他的话往下走。
“沈时砚,你现在还坚称,看过本宫肩上的胎记吗?”
沈时砚满头冷汗,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既然你一口咬定看过,那本宫就给你这个机会。”
“来人!将本宫身边所有近身伺候的宫人,全部押上来!”
“本宫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将主子的私密之事说给外男听!谁是那个背主求荣的贱婢!”
此话一出,一直站在我身后、努力降低存在感的贴身侍女画屏,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她被殿前侍卫拖拽上来,还想**不认。
我懒得与她废话,直接转向父皇。
“父皇,沈时砚今日穿的是吏部新制的春季朝服,按规制,袖袋不深,本不该装东西。”
“可那几枚污物,却偏偏在他献诗行礼,袖口大开时精准地掉了出来。”
“若不是提前算准了时机与角度,怎会落得这般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