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柔贵人装出一副大惊失色的模样,厉声呵斥。
“翠竹!不许乱说!”
她越是这般惺惺作态,翠竹就叫嚷得越起劲。
“小主,您就是太善良了!况且这羊肠衣,还是公主吩咐奴婢买来的!”
“公主好面子,怕外人非议她未婚便与外男苟且,便逼着奴婢去办。公主还交代过,万一事情败露,就直接栽赃到小主头上!”
“公主当时还说,这样一来能洗清自己的嫌疑,二来还能除掉看不顺眼的小主,简直是一举两得!”
翠竹的攀咬刚刚落地,我冷笑出声,刚欲开口拆穿这主仆二人的戏码。
沈时砚却膝行两步,猛地挡在我的身前。
他仰起头,眼底挤出几滴清泪,声音凄楚悲绝,字字泣血。
“千错万错,都是微臣一人的错!求皇上不要再牵扯旁人了!”
他转过身,痴痴地望着我,声音哽咽到了极点。
“公主,微臣甘愿赴死,只求您平平安安。您只要记着,从始至终,微臣心里装着的人,就只有您一个。”
这番深情款款的剖白,简直令人作呕至极。
父皇气得浑身发抖,抓起御案上的茶盏死死砸在我的脚边。
碎瓷片飞溅,划破了我的裙摆。
“事到如今你还要狡辩!你为了掩盖自己的丑事,竟不惜构陷朕的妃子,你这心肠何其歹毒!”
我迎着父皇狂怒的视线,毫不退避,指着地上的男女厉声反击。
“父皇莫要被蒙蔽了!沈时砚与柔贵人皆出身江南同个县城,两人早就相识!”
“他们分明是旧情难忘,在宫外私通苟且,如今东窗事发,便串通一气来拉儿臣垫背!”
沈时砚脸色煞白,立刻重重磕头,额头砸在金砖上砰砰作响,很快便见了红。
“公主慎言啊!微臣与柔贵人确实同乡,但微臣一直将她当作嫡亲妹妹看待,绝无半点逾矩之举!”
他抬起头,满脸痛心疾首,声嘶力竭地质问我。
“微臣为了您连命都可以不要,在公主心里,微臣就是这般不堪的人吗?”
跪在一旁的柔贵人更是配合默契。
她捂住脸颊,凄厉地哭出声来,娇弱的身躯摇摇欲坠。
“公主殿下,您为了脱罪,竟这般不择手段!您一而再再而三地毁坏臣妾的清誉,这让臣妾以后还怎么做人!”
话音刚落,她猛地从地上爬起,直直朝着殿内的蟠龙金柱撞去。
“臣妾不如死了干净!”
“柔儿!”
父皇大惊失色,猛地冲下龙椅,一把将柔贵人死死拽进怀里。
柔贵人靠在父皇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父皇心疼地搂着她,转头怒视着我,额头青筋暴起。
“你这孽障!你自己心脏,看什么都是脏的!”
我冷眼看着这出闹剧,声音冷厉,掷地有声。
“儿臣究竟有没有撒谎,查一查便清楚。既然他们都不认,父皇何不即刻传召江南乡下的人**,当面对质?”
听闻要传召乡亲对质,沈时砚的背脊明显僵硬了半寸。
但他绝不会给我翻盘的机会,立刻拔高声音打断了我的话。
“皇上!微臣本想替公主留存最后一分体面,可公主步步紧逼,微臣只能得罪了!”
他深叩首,吐出的话语却化作一把淬毒的尖刀。
“微臣与公主早已肌肤相亲。微臣清楚地晓得,公主的左侧肩胛骨上,有一块红色的梅花胎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