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晚上十一点半，谢北潇回来了。
门锁响起时，我正在书房整理东西。
他身上带着医院消毒水味，还有陆甜兮惯用的蜜桃香水味。
谢北潇把车钥匙放到桌上。
“还没睡？”
“嗯。”
他走到我身后。
“怎么在翻这些旧稿？”
“整理文件。”
屏幕上，是谢北潇公司第一版品牌视觉。
Logo、宣传海报、商城插画、发布会大屏。
还有他们下周要上线的新系列**物料。
这些年，我替他做了太多东西。
最开始，他没钱请设计师，我白天上班，晚上帮他画图。
后来公司融资成功，他抱着我在出租屋里转圈。
“眠眠，等我站稳了，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他那时真的很会让人相信未来。
有一年除夕，他项目出问题，所有人都回家了。
我陪他在公司改方案到天亮。
清晨六点，他从便利店买回来一碗关东煮，把最后一颗鱼丸夹给我。
“等以后有钱了，我给你买一栋带落地窗的房子。”
“窗外能看见整座城市。”
后来他真的买了房。
但房产证上没有我的名字。
他说：
“不是不加，是现在公司融资**麻烦。我们之间不差这个。”
我又信了。
谢北潇走近，看见我赤脚踩在地板上，眉头立刻皱起。
“说了多少次，别光脚。”
他从沙发边拿起袜子，蹲下来替我套上。
西装裤膝盖压出一道浅浅的褶。
他的手机突然亮起。
陆甜兮发来语音，声音里带着哭腔。
“北潇哥，我一个人有点怕，药要饭后吃，可我没胃口。”
谢北潇的手还握着我的脚踝。
但心已经走了。
他停了两秒，说：
“你先睡，我出去买点东西。”
我低头看着脚上的袜子。
刚才那点心软，瞬间冷透了。
“谢北潇。”
他回头。
“你今天刚说要陪我。”
他叹了口气。
“甜兮一个人在医院附近酒店，她从小就胆小。”
“那我呢？”
“你在家。”
他答得太快。
好像我在家这三个字，就意味着我不会疼，不会怕，不会失望。
我忽然不想再问了。
谢北潇回来时，已经快一点。
手机里弹出陆甜兮朋友圈。
照片是一碗番茄牛腩面。
配文：
有人嘴上骂我麻烦，还是会记得我不能空腹吃药。
照片边缘露出谢北潇的手。
他中指上有一道浅疤。
是三年前削苹果切伤的。
那天我心疼得不行，手忙脚乱替他换药。
现在那只手，端着碗，放在陆甜兮面前。
我平静地点了个赞。
不到一分钟，谢北潇手机响了。
“你给她点赞干什么？”
“手滑。”
“温栀眠，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她本来就敏感。”
我看着他。
“我生日那天，她也敏感吗？”
谢北潇的表情僵住。
我二十七岁生日那天，他订了餐厅。
那是他第一次主动说要补偿我。
他说：
“这几年你跟着我吃了太多苦，以后我会慢慢还。”
我等了一整晚。
蛋糕刚端上来，陆甜兮打电话说撞车了。
谢北潇直接走了。
我一个人在餐厅坐到打烊。
谢北潇沉默片刻。
“那次情况特殊。”
“她吓坏了。”
“我也吓坏了。”
我的声音很轻。
“我以为你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喉结滚了一下。
“后来我不是回去找你了吗？”
“凌晨两点，你回家洗澡睡觉，第二**我，蛋糕好不好吃。”
他像是完全不记得了。
我看着他茫然的表情，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不是所有伤害，对方都记得。
受伤的人翻来覆去一辈子。
伤人的人只觉得，那天有点忙。
谢北潇叹了口气。
“别翻旧账了，明晚公司有品牌预热活动，你跟我去一趟。”
我抬头。
“我去干什么？”
“**大屏还有问题，设计部搞不定。”
他顿了顿。
“顺便让公司的人看看，你才是我女朋友。”
我几乎要笑出声。
“好。”
谢北潇明显松了口气。
他起身，揉了揉我的头发。
“这才乖。”
他的动作依旧亲昵。
我看着他离开书房，把最后一个文件夹备份进移动硬盘。
乖了八年。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