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趟,下午再来。”
她愣了一下:“你去哪儿?”
“还钱。”
她手上的动作顿住,果皮从半空垂下来。
我看着她,扯了下嘴角:“不是你说的吗,救急不算本事。那我先把这个急,自己扛回去。”
她嘴唇动了动,像想解释,又像想拦。
可我没等。
我转身出门,病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走廊里全是消毒水味,我一路走到电梯口,才发现自己攥着拳,掌心被指甲掐出几道很深的印。
那天早上天亮得很慢。
我站在医院门口,看着路边早点摊热气一股一股冒上来,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像一直在往前跑,跑到今天才发现,原来我连她要的起点都没站上去。
而她不是不要我救她。
她只是不要一个只能救她一次的人。
2 她要的不是感动
上午九点,我把面包车停在汽修市场后门,坐在驾驶位上没急着下去。车里一股机油味,混着昨晚留的烟气,闷得我太阳穴直跳。
手机上躺着三条催款消息,两条是平台分期,一条是房东。老刘那八万六像一块石头,刚塞进我兜里,就把别的窟窿全顶开了。
我把手机扣在腿上,盯着前挡风玻璃外面那家卖轮胎的小店,半天没动。
昨晚到现在,我脑子里一直卡着沈知宁那句话。
救急不算本事,娶我才算。
这话真狠。
狠在它不是气话,也不是故意羞辱我。
它像一张算得很明白的账单,把我这些年攒下来的情分、陪伴、冲动、心软,全折了价,最后告诉我:不够。
我以前总觉得,她对我不是没意思。
现在我才知道,有意思和敢嫁,是两回事。
老赵拿着扳手从店里探出头:“陈屿,你一大早停这儿做雕塑呢?”
我回过神,推门下车:“来了。”
老赵是我之前待过那家修理厂的老师傅,我出来单干以后,偶尔接不过来的活还会拿来跟他拼。他看我脸色差,先递了支烟过来。
“熬夜了?”
“医院待了一宿。”
“谁住院?”
“知宁她爸。”
他“哦”了一声,看我两眼,没继续问。等我把车推进工位,他才压着嗓子来了一句:“钱又是你出的吧?”
我拧螺丝的动作顿了下:“嗯。”
“她家什么时候能把这个坑填上?”
“不知道。”
老赵叹了口气,蹲在旁边看我卸轮胎,嘴里啧了一声:“小陈,不是我说,你这人心太软。救急可以,别把自己搭进去。”
我手上用力,螺帽一下拧滑,指关节磕到轮*边上,疼得我倒抽一口气。
我低头看着蹭破的皮,没吭声。
心软这词,别人说着都轻。
可真轮到自己身上,就像一颗拔不掉的钉子。明明知道会疼,还是要往前碰。
中午休息时,我去银行查了流水,又去二手车行问了问面包车回收价。车商绕着我的车转了一圈,嘴一撇,说最多两万八。
我盯着他那张笑得油滑的脸,半天说不出话。
这车我分期还没还完。
真卖了,也只是把自己彻底卖成个笑话。
从车行出来时,太阳已经很高,路边煎饼摊的铁板滋啦作响。我站在树荫底下给沈知宁发消息,打了两行,又**,最后只发出去一句:叔叔醒了吗?
她回得很快:醒了,在输液。
我盯着屏幕,等了半分钟。
没有第二句。
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我只要给她发一句“下班没”,她能跟我从晚饭聊到夜里一点。她今天买了什么水果、公司谁又犯蠢、楼下那只猫是不是又偷吃了外卖,她都愿意说。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之间的话越来越像办手续。
该回的回,不该回的就算了。
我把手机塞回口袋,拦了辆车去医院。
病房里多了个人。
沈知宁的小姨周芸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正低声跟她说话。看见我进门,周芸先愣了一下,马上站起来,脸上堆出点过分热络的笑:“小陈来了。”
我点头,把刚买的水果放下:“叔叔怎么样?”
“刚睡着。”沈知宁说。
她声音很轻,眼下的青更重了,头发随便扎在脑后,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扛着没倒的疲惫。我看她这样,昨晚那点怨气又被压下去一截。
周芸把我拉到门口,小声问:“知宁说手术费是你先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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