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反手就是一记结结实实的耳光。
“啪——！！”
一声让人头皮发麻的巨响在破院门口炸开。
这巴掌带着杀了几百斤黑熊练出来的煞气。
力道大得惊人。
陆有财连句囫囵惨叫都没挤出嗓子眼。
一百来斤的干瘦身板直接双脚离地。整个人像只断了线的破风筝，斜着飞出门槛。
“呼”的一下。
越过那几个举着火把的族亲头顶。
“砰。”
陆有财重重地砸在院墙外头那滩冻得半硬的烂泥洼里。
冰碴子混着散发着猪粪味的泥浆，溅起半尺多高。溅了旁边山羊胡三爷一裤腿。
火把的红光剧烈摇晃了几下。
门外死一般寂静。
山羊胡三爷手一哆嗦。“吧嗒。”拐棍掉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几个举着松明的族亲跟被掐了脖子的公鸭似的。
大张着嘴，干瞪着眼，吸进去的全是冷风。
院子里头。
赵春燕倒抽了一口凉气。
她赶紧伸手捂住二宝的眼睛。自己那双桃花眼却亮得惊人，胸口激动得一起一伏。
这巴掌扇得太痛快了，比吃了一整碗***还解馋。
冷傲雪挑了挑眉梢。
常年握枪的指尖习惯性地在大腿外侧敲了两下。
这男人的爆发力和狠劲儿，绝对不是村里打架斗殴那套王八拳能比的。是个练家子。
林晚秋紧紧攥着洗得发白的衣角。
手心全是冷汗。她咬着下唇，看着门口那个宽阔的背影，眼底涌起一股子说不清的安全感。
苏月荷吓得缩在门后头。
死死捂着怀里奶娃的耳朵，身子抖得像筛糠。
“哇——爸爸好厉害！”
大宝没被捂住眼睛。小男孩双拳紧握，眼睛里闪烁着狂热的崇拜。那是对绝对力量的向往。
门外。
“咕噜……噗。”
陆有财在泥水里像条濒死的野狗一样翻滚了两圈。
他艰难地用手肘撑起上半身，胸口剧烈起伏。
嘴一张。
吐出一大口混着黄泥和腥味的血水。
黑褐色的泥地里，赫然躺着两颗带血的黄牙。
他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成了发紫的发面馒头。上面印着五根清晰的红指印。
“杀、**啦……”
陆有财吐字漏风，疼得倒吸冷气。脑子里像装了一窝马蜂，嗡嗡直响。
陆长风跨出门槛。
破解放鞋踩在冻土上，踩碎了一块冰凌，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他居高临下地盯着地上的陆有财。
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摸出半根压扁的大前门，衔在嘴里。没点火。
“三爷。”
陆长风偏过头，目光扫向那个吓傻的山羊胡老头。
“刚才这老狗的手，可是快摸到我车把了。”
“你、你这孩子……咋能下这么重的手……”
三爷结巴了，山羊胡子直翘，弯腰去捡拐棍的手都在哆嗦。
“他好歹是你大伯。按宗族规矩，你这是要受家法的……”
“家法？”
陆长风吐掉嘴里的烟沫子。冷笑一声。
“我爹得肺痨咳血的时候，他带着家法来抢我家最后一头牛。那时候你这三爷在哪？”
陆长风眼神像开了刃的冰刀，刮过三爷那张老脸。
三爷老脸一红，哑口无言。往后缩了缩脖子。
陆长风转过身。
手指着院子里那四个女人，还有那八个面黄肌瘦的孩子。
“今儿我把话撂这儿。大伙都掏出耳朵听清楚了。”
他声音不高。但透着股在刀尖上滚过的森寒。
压得那几个举火把的族亲喘不过气。
“里面那些，是我老婆。是我崽子。那辆车，那台缝纫机，是我拿命去黑**岭换回来给她们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