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会议室里几名**互相对视，无人接话。
沙瑞金把茶杯放回桌面：“那你先讲。”
“但我提醒一句，犯罪嫌疑人在心理防线崩溃后，出于求生目的胡乱攀咬，并不罕见。”
高育良未作反驳，径直从公文包夹层取出一份封存复印件。
他将文件放至桌面中央，封皮上写着侯亮平亲笔供述摘录，右下角盖着省纪委和省检纪检组联合封存章。
白秘书看见封存章时，心口猛地一沉。
高育良朝会议秘书示意：“按绝密传阅程序分发，各位**只看编号复印件，不得拍照外传，传阅结束当场收回。”
会议秘书看向沙瑞金。
沙瑞金面部肌肉紧绷，却无法在程序上拦这一手，只能点头。
复印件被逐份递下，纸页翻动声让会议室愈发紧绷。
李达康接过材料，仅扫了第一页，眼皮便猛地一跳。
上面赫然写着京城东安茶楼二楼青竹包厢，时间、地点、人物、谈话内容，字迹凌乱却按着鲜红的手印。
他心里暗骂，这哪里是神仙打架，这是高育良把**直接甩在了**会上。
田国富手里的材料早已熟悉，可他仍认真翻阅，给足程序姿态。
高育良拿起自己的复印件，声音极具穿透力。
“侯亮平供述，他来汉东前，曾在京城东安茶楼私下见过一位省委主要领导。”
沙瑞金眼底掠过阴影，白秘书的后背僵硬如铁。
高育良继续宣读：“供述中写明，对方告诉他，汉东积弊太久，靠常规推动很难打开局面，特殊时期可以跳出常规条框。”
此话一出，数名**的目光同时投向沙瑞金。
沙瑞金面上维持着镇定，可手边的发言稿已被他压出了细微的折痕。
高育良没停：“侯亮平还写明，对方提到祁同伟是突破口，只要能拿到祁同伟，汉东这盘棋就能动。”
白秘书心底发慌。
他清楚东安茶楼那次见面，因为后续那份内部情况反映单，就是他按沙瑞金的意思办的。
沙瑞金冷声打断：“育良同志，这种没有物证支撑的供述，当众宣读要慎重。”
高育良迎着他的目光：“沙**，我还没念完。”
沙瑞金眼神愈发阴沉：“你继续。”
高育良翻到第二页：“侯亮平供述，他到汉东后，为弥补手续问题，曾联系省委办公厅相关人员。”
“对方给出一份没有**会决定、没有政法委会签、没有正式编号的内部情况反映单。”
白秘书握着钢笔的手指泛起苍白。
高育良字字如锤：“这份反映单要求相关单位配合最高检专案人员了解祁同伟问题，必要时提供外围保障。”
会场气氛急转直下。
前半段还能说成茶楼谈话被歪曲理解，可这张白条背书一旦存在，沙瑞金刚才的发言便成了当场自打脸。
李达康合上材料，打定主意不碰这潭浑水。
他原本还担心高育良把火烧向京州，现在看来，是沙瑞金自己引爆了更大的**桶。
沙瑞金盯着高育良：“育良同志，侯亮平已涉嫌严重犯罪，他自然会把责任往上推。”
高育良放下材料：“所以我请求**会通报，而非凭一句供词定性。”
沙瑞金抓住话柄：“既然不能定性，就不能用这种材料冲击省委正常议程。”
高育良环视全场：“正常议程当然要继续。”
“但若有人借周案指责政法委权力集中，却回避侯案中省委名义被违规使用的问题，那这个议程本身就不正常。”